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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他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是继续之前的剧本，还是接受这匪夷所思的邀请，踏上一条完全未知的道路？
岸边的空气，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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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度缓慢而平稳地降低。
时间仿佛被湖水的寒意冻结。
每一滴雾气凝结后落下的冰冷水珠，都像敲打在紧绷的鼓面上，放大着沉默的张力。
尤利娅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并非因为恐惧或寒冷，只是源于一种单纯的虚空感。
她从未如此赤裸地展示过自己的意图，甚至......是某种程度的软弱。
也从未如此想要被理解。
这感觉对她而言陌生而危险，却又有一种奇异的解脱感。
诚司的独眼，倒映着尤利娅的身影，以及她身后那四对缓缓起伏、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漆黑羽翼。
那羽翼此刻收敛着，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与她口中提出的“放弃力量”、“自由”的诉求，构成一种近乎荒诞的矛盾。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掌心那枚仍在缓缓旋转的“纯粹之种”上。
他有些无奈地想要摇头，他没必要配合这种插曲。
明明有更简单的方式，人却总是让一切变得更加复杂。
尤利娅现在的行为，完全偏离了阿纳托尔原有剧本。
是她完全摆脱了控制，还是......这本身就是阿纳托尔计划中更深的一层？
一场测试？针对谁的测试？他？还是尤利娅本身？
诚司试图剥开这团混乱的迷雾。
但他发现，当试图将尤利娅此刻的眼神命名——那种混合了绝望、希望、坦诚以及一丝......
他无法命名的哀伤——变量已经开始失控。
这不在他熟悉的任何一类行为模式之中。
“自由？”
诚司终于做出了决定，再次开口。
他不准备做出改变，声音变得比湖面的寒风更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嗤笑，但那嗤笑的对象似乎并非尤利娅，仅仅只是是这个词本身。
“你认为......存在那种东西吗？在触碰了‘灾厄’，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
他的目光重新对上尤利娅的双眼。
“斯特拉瑟。你生来便是‘容器’，这是你的本质，你的诅咒，也是你的......命运。”
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合适的词语。
“你这类存在，从觉醒的那一刻起，便与‘自由’无缘了。只是在不同形态的囚笼中，选择相对不那么令人窒息的角落而已。”
他的话语像冰锥，刺向尤利娅刚刚燃起的、微弱的希望之火。
“阿纳托尔的囚笼，至少规则明确，代价清晰。而你的提议......”
他扫了一眼她身后的羽翼和手中的结晶。
“......只是一个更加诱人，却也更加危险的幻觉。放弃力量？”
“当你手握足以颠覆规则的力量时，谈论放弃，本身就是最大的奢侈和不切实际。那些贪婪之人会允许你放弃吗？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对力量虎视眈眈的鬣狗，会因为你向往的‘自由’而放过你吗？”
他微微摇头。
“你太天真了，斯特拉瑟，或者说，你被自己刚刚获得的力量冲昏了头脑。你以为摧毁了旧秩序，就能建立净土？”
“不，你只会制造出更大的权力真空，引来更疯狂的争夺。到时候，你为了保证‘自由’所付出的代价，将永无止境。而你......”
他的目光落在“纯粹之种”上。
“......这种力量，也将会成为新的诅咒，吸引所有的飞蛾扑向火焰。仅凭这种方式，你永远也摆脱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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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利娅的脸色微微发白，诚司的话像冰冷的湖水，灌入她刚刚因激动而发热的脑海。
“所以......”
尤利娅的声音干涩，伸出的手微微颤抖，却倔强地没有收回。
“你的答案是......拒绝？”
诚司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扫过她手中的“纯粹之种”，以及她那双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的黑眸。
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如同水底的暗流，在他冰封的眼底一闪而逝。
“是的，我拒绝。”
他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平静，如同最终的宣判。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黑刃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道极致凝聚的、仿佛能切断光线的漆黑细线，无声无息地斩向尤利娅伸出的左手手腕。
尤利娅的瞳孔骤然收缩！
尽管早有防备，但诚司出手的果决和速度，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那漆黑的细线所过之处，连空气和飘落的雨滴都被一分为二，留下短暂的轨迹。
就在黑线即将触及她手腕皮肤的刹那——
尤利娅身后，那四对一直收敛的漆黑羽翼，猛然爆开！
傲慢的暗金纹路亮起刺目光芒，形成一面坚固的屏障。
“锵——！”
一声极其尖锐、仿佛金属与琉璃剧烈摩擦的刺耳爆鸣炸响！
漆黑细线斩碎了暗金屏障，最终在即将触及尤利娅手腕的前一刻，被那层最内层的、源自“纯粹之种”的漆黑色彩死死挡住。
冲击呈环形爆开，将周围的雾气瞬间清空，脚下的砂石被掀起，湖面散开一圈巨大的涟漪。
尤利娅闷哼一声，身形剧震，向后退出数米，才勉强稳住。
她伸出的左手手腕处，一道极细的血线缓缓渗出，但终究没有被斩断。
她看着诚司，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混合着受伤与决绝的冰冷。
“这就是你的选择......”
尤利娅低声说，声音不再有多余的感情，只剩下彻底的寒意。
诚司持刀而立，黑刃依旧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他看了一眼尤利娅手腕的血线，又看向她重新变得空洞而冰冷的眼眸，独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当然。”
“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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