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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画的不是风景,也不是人物肖像。
而是解剖图。
各式各样的、精细到令人发指的解剖图。
有人类的,有动物的,还有......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的。
大厅的中央,摆放着一张长得夸张的餐桌。
餐桌上铺着猩红色的丝绒桌布,上面摆满了银质的餐具和还在滴血的生肉。
而在餐桌的两侧,坐着十几个身影。
他们没有戴面具。
或者说,他们的脸本身就是面具。
有的脸上长满了羽毛,有的皮肤像树皮一样干裂,还有的......干脆就没有脸,只是一团蠕动的肉块。
他们是红月集会的核心成员。
也是阿纳托尔最得意的“作品”。
当大门被炸开的那一刻,这些怪物的动作并没有丝毫慌乱。
他们只是停下了进食,用那种审视“新食材”的目光看向门口的尤利娅。
而在餐桌的最尽头。
在那高高的台阶之上,放着一把黑色的高背椅。
椅子背对着大门。
看不见上面坐着的人,只能看到一只戴着白色丝绸手套的手,正轻轻摇晃着一杯红酒。
“迟到了,尤利娅。”
一个低沉、优雅、富有磁性的男声从椅子后面传来。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缓缓拉动,带着一种令人沉醉的共鸣感。
但尤利娅知道,这声音是毒药。
是比任何咒语都更可怕的控制。
“为了准备这份礼物,花了一点时间。”
尤利娅淡淡地说道。
她无视了两侧那些投来贪婪目光的怪物,径直走向那张长桌。
“哦?礼物?”
那个男人轻笑了一声。
“我以为你是来杀我的。就像十三岁那年一样。”
“杀你?”
尤利娅走到长桌的末端,停下脚步。
她看着那个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恨,是惧,也是一种难以割舍的血脉连接。
“杀你太简单了,父亲。”
尤利娅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把黑色的手术刀。
“就像切开一块奶酪一样简单。”
“但我发现......那样并不能解决问题。”
“哦?”
那只拿着酒杯的手停住了。
“那你想怎么做?”
“我需要....真正的了解你。”
尤利娅的声音骤然变冷。
“我想把你的每一寸皮肉、每一根神经、每一段记忆都切开来看看。”
“看看在那副皮囊之下,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怪物。”
“哈哈哈哈......”
那个男人突然大笑起来。
他转动椅子,终于露出了正脸。
阿纳托尔·斯特拉瑟。
如果只看外表,他是一个无可挑剔的绅士。
他看起来只有四十岁左右,保养得极好。一头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邃的蓝眼睛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睿智。
他穿着一身考究的黑色燕尾服,胸口别着一朵鲜红的蔷薇花。
他没有任何怪物的特征。
甚至可以说,他是这个充满了异化和扭曲的古堡里,唯一像“人”的存在。
但正是这种“像人”,才让他显得更加恐怖。
“真正了解我?”
阿纳托尔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尤利娅。
“这是我听过最动听的话语,我的女儿。”
“看来,我那个学生确实教了你不少东西。”
听到“学生”这个词,尤利娅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身上的黑色气息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别提他。”
她冷冷地说道。
“为什么不提?”
阿纳托尔站起身,缓缓走下台阶。
他的步伐轻盈优雅,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震动,仿佛在欢呼君王的降临。
“那个男人很有趣。”
阿纳托尔走到尤利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不仅看穿了你的伪装,甚至还能把你体内那颗被我埋下的种子给激活了。”
“我原本以为,还需要再给你施加几次‘刺激’才能达到这个效果。”
“没想到......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啊。”
“那不是爱情。”
尤利娅手中的手术刀猛地刺向阿纳托尔的咽喉。
速度快得如同黑色的闪电。
但阿纳托尔只是微微侧头。
手术刀擦着他的颈动脉刺空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刀刃。
“叮。”
那把由灾厄之力凝聚的手术刀,竟然被他用两根手指直接捏碎了。
“太慢了。”
阿纳托尔摇了摇头,眼中露出一丝失望。
“虽然力量增强了,但技巧还是这么拙劣。”
“你挥刀依旧残留着‘愤怒’,小尤利娅。”
“愤怒会让刀变钝。”
他突然出手,一掌扇在尤利娅的脸上。
“啪!”
这一掌并不重,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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