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瞄准着其中体型最大的一只。
护甲的红色光点锁定在它肩胛后侧。
等待。
它抬起头,耳朵转动,扫视四周。
我屏息。
它低头,继续进食。
就是现在——
手指松开前一刻。
我听到了那个声音。
极其轻微。
极其遥远。
如同两块燧石在极远处轻轻敲击。
“咔。”
不是自然的声音。
不是生物的声音。
是金属碰撞金属的、经过抑制器压缩后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
——枪机声。
我的右眼视野边缘,陡然亮起一个刺目的、猩红色的光点。
不是护甲的标记。
不是猎物的弱点。
是一个来自我完全未知方向的、高速移动的微小物体,正撕裂空气,以超越箭矢数倍的速度。
——直奔我的头颅而来。
“!!!”
生存本能在思考之前就接管了身体。
我没有后仰,没有侧倒。
——那都太慢了。
而是以一种近乎诡异的、违反肌肉习惯的方式,整个人猛地向右侧横扑。
“嗖————啪!”
一道刺耳的、撕裂空气的声音几乎擦着我的左耳划过。
我能感觉到那颗东西经过时带起的、灼热的空气漩涡,能感觉到它刮过我耳廓时留下的细微灼痛。
紧接着,我身后的岩块发出一声沉闷的爆裂声,碎石飞溅!
我扑倒在雪地上,翻滚,躲入另一块岩石后方,蜷缩身体,尽量缩小暴露的面积。
心脏开始狂跳!
血液在耳中轰鸣!
护甲发出尖锐的警示蜂鸣。
——侦测到远程的致命攻击,来源不明,建议立即撤离。
什么......那是什么东西?!!
我死死贴在冰冷的岩石后,大口喘息,试图让狂乱的心跳平复。
远处,岩羚群早已在枪响的瞬间炸群。
几道灰色闪电般的身影向着高地深处狂奔,转眼消失在雪雾中。
但它们不再是我的目标了。
现在,我的目标,或者说威胁。
——是那个未知的、致命的、完全来自我感知之外的“猎人”。
我没有动。
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护甲的“环境感知”全功率运转,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异常。
——温度变化,气味来源,声音轨迹,能量的扰动。
但反馈回来的信息一片空白。
对方没有移动,或者移动得极其隐蔽。
亦或是距离太远。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没有任何动静。
只有风声,雪粒打在岩石上的沙沙声,以及我自己的心跳。
我慢慢移动眼珠,用眼角余光扫视左后方。
——那颗子弹命中的岩块。
一个拇指粗细、边缘光滑的圆形孔洞,从岩块正面贯穿到背面。
孔洞周围的岩石呈放射状碎裂,边缘有灼烧的焦黑痕迹。
狙击。
高精度。
大威力。
远超之前我在这里能遇到的东西。
就算是在日之城里,这种东西也很难弄到。
我的左耳廓传来刺痛。
我抬手摸了一下,指尖沾上温热的液体。
——被子弹划伤了。
差一点。
只差一点。
如果我的反应慢了零点几秒,那颗子弹就不会打中岩石,而是从我的左眼穿入,后脑穿出。
将我如今仅剩的这点可怜的意识,彻底终结在这片无名的雪原上。
我盯着那个弹孔,一种奇特的、前所未有的情绪从胸中升起。
不是恐惧。
恐惧在那几秒的极限反应中似乎就已经被消耗殆尽。
不是愤怒。
我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为何要杀我。
是一种冰冷的、沉甸甸的、几乎要将胃拧成一团的“感觉”。
——我刚刚与“死亡”擦肩而过。
不是岩铠蜥那种可以对抗的死亡,不是巢蝠那种可以驱散的死亡.......
而是一种绝对距离下的、无法还手的、属于被狩猎者的,无力无助的死亡。
我甚至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我甚至没有看见他。
我甚至......不确定他是否已经离开。
还是正在通过瞄准镜,静静地等待我从岩石后探出头。
也不明白对方有何目的。
时间在此刻被拉长成永恒。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是五分钟,可能是十分钟。
——护甲的警告蜂鸣逐渐减弱,转为低功耗的警戒模式。
环境感知依然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
我慢慢、极其缓慢地,从岩石边缘探出小半只眼睛。
雪原寂静。
灰色的岩石散布在铅灰色的天幕下,如同无数沉默的墓碑。
岩羚群早已不见踪影。
远处的山峰轮廓依然巍峨沉睡。
风依旧在雪原上游走,卷起低矮的白龙。
什么都没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