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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如同被驱赶的潮水，从尸体的每一个孔洞里涌出，但刚涌出就被那些黑色的触须缠住、撕碎。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秒。
十秒后，那具尸体彻底安静了。
不再有虫子涌出。
不再有任何动静。
只剩下满地的绿色体液和破碎的虫尸。
影子站在那堆残骸中，缓缓收回那些黑色的触须。
他转过身，看着我们。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空洞得如同两潭死水。
“下一个地方。”
他说。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说话。
声音低沉，沙哑，没有任何感情。
杰森盯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继续前进。”
我们继续向前。
但那一刻，我感受到了。
那个东西。
那种从影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那种熟悉的、如同在雪脊峰观测站的C系列培养容器前感受到的波动。
那种和“黑血”有关的波动。
影子。
他是实验体。
和我一样的实验体。
但不一样。
我能感觉到，他的力量比我更......粗糙。更不稳定。
更接近那种纯粹的、原始的、失控的状态。
他是劣等的版本。
我收回视线，继续向前。
..........
四十分钟后，我们到达了第一个真正的障碍。
一道厚重的防爆门。
门已经完全关闭，表面布满锈蚀和弹痕。
旁边的控制面板早已损坏，指示灯全部熄灭。
门的厚度至少有半米，纯靠人力根本无法打开。
杰森站在门前，检查着那些控制面板。
“需要重启电源。”
他说。
“主电源在更深处，但备用电源可能在设备维护区。”
他看向韩霄。
“老韩，你带一队去设备维护区，找备用电源。”
“我带二队留在这里，清理周围。”
韩霄点了点头，带着两个新兵向另一条岔路走去。
杰森转向我们。
“休息十分钟。”
“保持警戒。”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但我的注意力，始终在影子身上。
他站在不远处，低着头，一动不动。
我能感觉到他。
那种微弱的波动，那种仿佛与“黑血”有关的、却又残缺不全的波动.......
持续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在看我吗？
不。
我隐藏的很好。
不过我确实在他探查的范围里。
不过跟小队里的队员没什么不同。
我能感觉到，那种波动正在试探性地向我延伸。
如同两根触须，在黑暗中轻轻触碰。
我没有回应。
只是继续保持平静，保持住那无瑕的伪装。
几秒后，那种波动缩了回去。
仿佛失去了最初的兴趣。
影子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二十分钟后，韩霄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队长，找到备用电源了。”
“但这里有些东西。”
“什么东西？”
“一时半会确实说不清楚，我认为需要先汇合.......”
“......你们最好自己来看。”
杰森站起身，向韩霄的方向走去。
我跟上。
转过两个弯，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我们到达了设备维护区。
韩霄和两个新兵站在一个巨大的房间门口。
房间很大，至少有三百平米。里面堆满了各种设备。
——发电机、变压器、配电柜、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线缆。
天花板很高，上面悬挂着巨大的照明设备，但大部分已经损坏。
剩下还保持完好也早已熄灭。
只有我们的手电扫过这些黑暗中的巨物。
但让韩霄停下脚步的，不是那些巨大的设备。
而是房间中央的那个东西。
一个巨大的、球形的、金属制的装置。
装置直径至少有五米，表面布满复杂的管道和接口，连接着周围的各种设备。
装置顶部有一个半球形的透明罩，透过罩子，可以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颤动。
我们靠近，才真正地看清......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
他被浸泡在某种淡绿色的液体中，全身插满了管道和线缆。
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可以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和暗红色的肌肉。
他的眼睛闭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唇微微张开，仿佛在沉睡。
但他的身体......
不对。
他的身体不对。
他的背后，伸出无数细长的、如同触须般的东西。
那些触须穿透他的皮肤，钻进装置内部，与那些管道和线缆缠绕在一起。
它们在他的身体周围缓慢蠕动，如同某种活着的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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