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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是水泥的，很粗糙，上面画着白色的线，围出一个六米乘六米的区域。
——擂台。
没有围绳，没有围栏，只有地上的白线
擂台四周站满了人。
几百个，黑压压的，挤在一起。
他们穿着各种颜色的衣服，说着各种口音的话，手里攥着信用点，眼睛盯着擂台中央。
空气很闷，很热，混杂着汗味、烟味、廉价香水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甜腻的气味。
——那是血的味道。
我站在人群边缘，看着擂台。
擂台上现在只有两个人。
一个瘦子，一个胖子。
瘦子很灵活，躲闪很快，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胖子身上。
胖子很耐打，每一次被击中只是晃一晃，然后继续向前逼迫。
对方闪躲的空间变得越来越小。
瘦子打了十几拳，胖子一步都没退。
然后胖子出了一拳。
——只有一拳。
——打在瘦子的下巴上。
瘦子的身体在空中转了半圈，然后砸在地上，不动了。
人群欢呼。
有人在笑，有人在骂，有人在数着手上的点数。
一个穿着皱巴巴衬衫的瘦高个走进擂台，蹲下，检查瘦子的瞳孔，然后举起胖子的手。
“胜者——五号！”
胖子走下擂台，一个年轻人跳上去。
“还有谁？”
他喊。
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兴奋。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需要再等待一会。
等到我的身体记住这里的气息，等到我的耳朵适应这里的噪音，等到我的眼睛习惯这里的灯光。
等了很久。
台上的下一个年轻人似乎为没有下一个参赛者感到焦虑。
目光在人群中来回穿梭。
我上前，拿走了底下的一个号码牌。
然后，我脱下外套，挂在铁链上，走进那片被白线围住的区域。
年轻人的眼睛亮了。
“新面孔。”
他说。
“叫什么？”
我没有说话。
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哑巴？”
我没有反应。
“行。”
“哑巴就哑巴。”
“能打就行。”
他摆出架势，双手举起，重心压低。
动作很标准，像是练过的。
裁判走到中间，举起手。
“开始。”
年轻人冲过来。
速度很快，比我预想的快。
他的拳头从下往上，直取我的下巴。
——很用力的上勾拳，如果打中，下颌骨会碎。
但他出拳的瞬间，重心偏了。
左肩下沉太多，右脚没有同步跟上。
破绽太大。
我没有躲。
在他出拳的同时，我向前踏出一步，右拳顺势撞在他的胸口。
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上去，力量从脚底传到膝盖，从膝盖传到腰，从腰传到肩，从肩传到拳面。
那一拳很重，重到他整个人向后飞出去，后背砸在地上，滑了半米才停。
他躺在地上，眼睛睁着，嘴巴张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胸口起伏，但起不来。
力量控制错了，下一次要调整得轻一些。
也可能是他用的药物只是提升了体型，肌肉的质量不像外表那样。
裁判走过来，看了他一眼，然后举起我的手。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
只有沉默，和几十双重新评估的眼睛。
毕竟大部分人肯定是亏了。
而且结束得太快，没有看到他们想看的东西.....
..........
第二个人很快就上来了。
比第一个矮，但更壮，肩膀很宽，手臂上有纹身。
他不像第一个那么急，站在白线边缘，弓着腰，眼睛盯着我的脚。
他在等。
等我先动。
我也没有动。
我们站在那里，对峙。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一秒，两秒，五秒，十秒。
观众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有人在喊“打啊”，有人在吹口哨。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是滑步，左脚向前，右脚跟上，左手一个刺拳，试探性的。
我偏头，拳头从耳边擦过。
他立刻跟上右手，直拳，直指向我的脸颊。
我后退一步，拳头落空。
他又跟上左腿，一个低扫，目标是我的膝盖。
很标准的组合拳。
刺拳，直拳，低扫。
节奏很好，力量分配很合理。
但太标准了。
标准到我能预判他的每一个动作。
他打第三拳的时候，我出拳了。
不是反击，是迎击。
在他右拳刚刚收回、左拳还没抬起来的瞬间，我右拳打在他的鼻梁上。
很轻。
只是碰了一下。
但他的眼睛立刻红了，眼泪流下来，鼻血也跟着流。
他本能地后退，双手去捂鼻子。
我没有追。
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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