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区,一处不起眼的旧工厂门口,铁锈斑驳的大门半掩着,露出里面几栋灰扑扑的厂房。
这里,是“宇宙真理与爱和平永生教会”的一个秘密据点。
门口歪歪斜斜地站着两个人,穿着不合身的、颜色暗淡的保安服,此时正是黄昏,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天上,晒得人昏昏欲睡,两人也显得百无聊赖。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眼角爬满了皱纹,姑且叫他老王吧,他靠在门柱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光秃秃的田埂。
另一个年轻些,染着一头枯黄的头发,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无聊地戳着蚂蚁,就叫他小黄好了。
“唉……”老王长长叹了口气,把嘴里的烟取下来,在手里把玩着,“你说,咱们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小黄头也不抬,继续跟蚂蚁较劲:“头?等教主他老人家‘飞升’了,带着咱们一起去‘极乐世界’,不就有头了?”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真信。
“极乐世界……”老王咀嚼着这几个字,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以前,也有个家,也挺极乐的。”
小黄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来了点兴趣:“哦?王哥,你以前是干啥的?听你这口气,不像是一直混社会的啊。”
老王又把烟叼回嘴里,眯着眼睛,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以前啊……我是一家国企的小科长,不大不小,旱涝保收。我那时啊,有个家。老婆温柔贤惠,孩子乖巧懂事,一儿一女,凑成一个‘好’字。上班有盼头,下班有热饭,周末还能带老婆孩子去公园转转。”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柔,但很快又被愁苦取代,“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
小黄听得有点愣。他想象不出眼前这个满脸胡茬、眼神浑浊的男人,曾有过如此“正常”的生活。
“啧,既然过得那么滋润,那你咋还来这儿了?”
他指了指门外,那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废弃工厂。阴冷的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老王脸上的温柔彻底消失,只剩下无尽的沧桑和苦涩。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唉,说起来……那都是命。”
老王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
“我那时啊,工资都按时上交,一分钱不留。想着省吃俭用,给家里添点好物件。”
“结果呢,攒了几年,终于攒了点私房钱。那天,我就去了城里新开的洗脚城。想着好好享受一下。”老王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懂的,男人嘛,有时候就是……唉。”
小黄嘿嘿一笑,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
“结果,”老王的声音更低了,“我点了个技师,一进门……我俩都傻了。”
“咋了?”
“那技师推门进来,我一看……我靠!那不是我老婆吗?!”
小黄被呛得猛咳几声,嘴里的干饼差点喷出来。“咳咳咳!啥?你老婆?!”
老王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是啊,就是我老婆。当时那场面,我俩都挺尴尬的。我问她,你不好好在家待着,跑这儿来干嘛?你猜她怎么说?”
小黄摇摇头。
“她说家里开销太大,她出来挣点外快,补贴家用。”老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我说我工资不是都上交了吗?她说拿去投资开奶茶店了…….”
“我当时……脑子嗡嗡的。就问她,奶茶店呢?她说早就黄了。”老王苦笑一声,“然后……然后更尴尬的来了,我那天……钱没带够。”
小黄瞪大了眼睛。
“那婆娘……她就跟领班说,这个客人钱不够,她去接下一个。然后……然后她就真的去隔壁包间给别人洗脚去了。”老王的声音里充满了屈辱,“我就在门口,听了足足三个小时的墙角。那叫声……啧啧,比跟我在一起时卖力多了。”
小黄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后来呢?”
“后来?”老王脸上的表情更加沧桑,“第二天,我带俩孩子去做了亲子鉴定。你猜怎么着?”
小黄咽了口唾沫。
“没一个是我的。”老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老大是她前男友的,老二是……不知道哪个野男人的。我他妈养了十几年,全是给别人养的。”
小黄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老王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兄弟……节哀。”
“节哀?呵呵。”
老王惨然一笑,“后面就离婚了。房子是婚前财产,归她。我净身出户。工作……出了这档子事,单位里风言风语,我也没脸待下去了,辞了。钱没了,家没了,工作也没了。浑浑噩噩过了大半年,差点没饿死街头。后来……遇上了一些意外,兜兜转转,就来了这儿。”
老王的故事讲完了,小黄沉默了许久,才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哥,都过去了。以后跟着教主,咱们去极乐世界,啥都有。”
老王没说话,只是把那根没点燃的烟,狠狠地揉碎在手心。
“王哥,那你也说说我呗?”小黄见气氛有些沉重,想换个话题。
老王看了他一眼:“你?你小子能有啥过去?不就是个二流子?”
“嘿,王哥你这话说的。”
小黄不乐意了,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我跟你说,我以前,那也是个风流人物!”
“哦?”
“有钱的时候,我从南嫖到北,住最好的酒店,泡最靓的妞。”小黄一脸得意,“没钱的时候,我就从头卖到尾,管他男的女的,给钱就行。”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带着点自嘲的笑容:“月初,我是别人眼中的小蛋糕,随便吃;月末,我就是路边的小蛋糕,谁都能来踩一脚。”
老王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小黄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这小子,看着年纪不大,经历倒挺丰富。
两人又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会儿,从女人的好坏聊到物价的飞涨,再聊到教会里哪个执事看着不顺眼。
天色渐暗,风声也越来越紧。
老王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哎,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他捅了捅身边的小黄,耳朵侧向窗外。
小黄嚼了一口干饼。
“声音?啥声音?不就是风声和……远处狗叫吗?”他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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