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一号”上市后的第三个月。
守藏阁收到了一份来自京城的正式公文。
公文上盖着三个印章——玄术协会总会的、武道联盟的、以及国家医药管理局的。
内容只有一句话:
“兹定于本月十五日,在京城召开‘当代玄术、武道、医道杰出贡献者表彰大会’,特邀张启云先生出席,并接受‘国士无双’荣誉称号。”
——
“国士无双。”
柳依依轻轻念着这四个字,抬起头,看着张启云。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张启云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份公文,沉默了很久。
华玥在旁边急得直跳脚。
“张哥哥!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这是‘国士无双’啊!建国以来只颁发过三次!三次!”
陈雨菲抱着星见草,小声问:“三次……都是谁啊?”
柳依依替张启云回答了。
“第一次,是六十年前,那位以一己之力封印北方邪神的玄术大宗师。”
“第二次,是四十年前,那位创立现代中医体系的国医圣手。”
“第三次,是二十年前,那位在国际武道大会上为国争光的武道神话。”
她顿了顿。
“第四次,就是现在。”
——
华玥倒吸一口凉气。
陈雨菲抱紧了星见草,眼睛瞪得溜圆。
张启云依旧沉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那株在阳光下摇曳的星见草。
第四十七朵花,已经完全绽放。
花瓣边缘的金红光晕,明亮而温暖。
“它在想什么?”柳依依走到他身边。
张启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窗玻璃。
“在想,”他说,“这条路,走得值不值。”
柳依依看着他。
“你觉得呢?”
张启云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
“走吧。”他说,“去京城。”
——
表彰大会那天,京城大礼堂座无虚席。
台下坐着来自全国各地的玄术师、武者、医生、学者、官员。台上,是九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们是前三次“国士无双”的获得者,或者他们的后人。
张启云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望着台下那黑压压的人群。
柳依依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紧张?”
张启云摇头。
“不是紧张。”他说,“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柳依依看着他。
“什么不真实?”
张启云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台下那些陌生的面孔。
那些面孔上,有期待,有好奇,有敬佩,也有审视。
他忽然想起六年前。
六年前,他刚从监狱出来,站在林家门前,被林晚晴当面退婚。
那时候,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鄙夷。
不屑。
怜悯。
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个刚从牢里出来的年轻人,还能有什么未来。
——
“下面,有请——”
主持人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
“守藏阁阁主,守藏学院校长,斩岳剑主,宗师巅峰,国医圣手——”
一连串的头衔,如同潮水般涌来。
“张启云先生!”
掌声如雷。
张启云深吸一口气,掀开幕布,走向台前。
——
那一刻,全场的目光,都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明亮得有些刺眼。
他站在台上,望着台下那些人。
那些曾经鄙夷过他的人,此刻正在为他鼓掌。
那些曾经不屑过他的人,此刻正在仰望着他。
那些曾经怜悯过他的人,此刻正在为他欢呼。
他没有笑。
也没有激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掌声平息。
——
掌声终于渐渐停下。
全场鸦雀无声。
张启云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六年前,”他说,“我刚从监狱出来。”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时候,我一无所有。没有钱,没有家,没有未来。只有一个破旧的行李袋,和一肚子不知道有没有用的玄术。”
他顿了顿。
“有人问我,你后悔吗?”
“后悔替人顶罪,后悔相信错的人,后悔让自己沦落到那个地步。”
他笑了笑。
那笑容,疲惫而平静。
“我后悔过。”
“在监狱里的那些夜晚,我后悔过很多次。”
“但后来,我不后悔了。”
——
台下,一片寂静。
张启云继续说。
“因为如果没有那些后悔的日子,就没有现在的我。”
“没有守藏阁,没有守藏学院,没有凌云学院,没有守仁医药大学。”
“没有‘晨曦丹’,没有‘希望一号’,没有那些正在被救的人。”
他看向台下。
目光,落在人群中的某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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