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看着她，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和刺痛更甚。他移开目光，声音有些干涩：“无事。刚到。” 他顿了顿，对莫亦云道，“莫兄，我与暖暖有些话要说。”
莫亦云愣了一下，看看苏言，又看看苏暖暖，随即了然一笑，拍了拍脑袋：“瞧我！你们兄妹许久未见，定有许多体己话要说！我先去前头看看，让人准备些热茶点心。” 说罢，很识趣地转身离开了，临走还对苏暖暖挤了挤眼。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二人。寒风穿过廊庑，带着刺骨的凉意。
“暖暖，跟我来。” 苏言转身，率先走向苏暖暖居住的厢房。
苏暖暖心中疑惑更甚，乖乖跟在他身后。进了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屋内烧着地龙，温暖如春，空气中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江南带来的馨香。
苏言站在屋子中央，背对着她，没有说话。背影挺拔，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
“哥哥？” 苏暖暖小心翼翼地靠近，仰头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薛猛那边又给你气受了？还是京城……二皇子那边有什么变故？” 她自动脑补了最可能让他烦心的事情。
听着她一连串关切的询问，语气里是全然的信赖与担忧，苏言心中那团冰冷的郁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与另一种更灼热、更混乱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
烛光下，她肌肤莹白如玉，因方才的跑动和室内的温暖而透着健康的粉色，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清澈的眼眸里只映着他的身影，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嘴唇微微张着，似乎还在等他回答。
她和莫亦云打闹时，也是这样笑着吗？也是这样毫无防备吗？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脑海，让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做些什么，来驱散那幅画面，来确认……确认什么？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一股冲动驱使着他，一步步向她靠近。他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书墨和淡淡花香的清甜气息，此刻却像是最烈的酒，让他头脑发晕。
苏暖暖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有些无措，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雕花木隔扇。她仰着头，看着哥哥深邃得近乎幽暗的眼眸，那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疲惫，有压抑，还有一种……让她心跳莫名加速的、危险的光芒。
“哥哥？” 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你……你靠得太近了。” 她试图抬手，想摸摸自己的脸，“是我……头上沾到什么脏东西了吗？”
她天真的问话像一盆冷水，骤然浇醒了几乎被莫名情绪掌控的苏言。
他猛地回过神，惊觉自己几乎将她困在了身体与隔扇之间，姿势暧昧而充满压迫感。他在做什么？！
一股强烈的自厌和慌乱涌上心头。他迅速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转过身，掩饰性地抬手揉了揉额角，声音沙哑：“没……没什么。可能是有些累了。”
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只是比平时更快些：“京中局势有变，二皇子封景王，朝中派系分明。我与薛猛相处尚可，但幽州仍非万全之地。你……暂时还需留在安平镇，不可掉以轻心。”
苏暖暖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和生硬的转折，心中的疑惑并未消散，反而更添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刚才那一瞬间的哥哥……好陌生，却又让她心底某个角落莫名发烫。
她压下异样，顺着他的话点头：“嗯，我知道了哥哥。我和亦云哥哥会小心的。” 提到莫亦云时，她下意识观察苏言的反应。
果然，苏言的背影似乎又僵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只“嗯”了一声，又道：“我稍作歇息，明日一早还要赶回城中。你……也早些休息。”
说完，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快步离开了房间，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
苏暖暖独自站在温暖的房间里，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他靠近时灼热的呼吸，和他仓皇离去时的脚步声。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又看了看方才他站立的位置，眼中迷雾重重。
哥哥他……到底怎么了？
而匆匆离去的苏言，在寒冷的夜风中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那团混乱的、让他自己都感到惊愕和不安的火焰。他不敢深究那火焰究竟是什么，只知道，它因她而起，也因她和另一个男子的亲近而失控地燃烧。
这种陌生的、强烈的占有欲和随之而来的恐慌，让他第一次对自己一直以来的情感，产生了清晰却又更加迷茫的认知。兄妹之情……似乎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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