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雅的鹅黄衣衫,乌发如云,肌肤在阳光下发亮,一双眸子清澈依旧,却比记忆中多了几分沉静的韵致。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株空谷幽兰,与这囚笼般的别院、与妹妹脸上扭曲的怨愤,形成鲜明到刺眼的对比。
萧景和愣住了。仿佛时光倒流,又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撞在了心口上。那张曾在江南水路上惊鸿一瞥、在御赐婚约中让他有过片刻算计与动容的面容,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再次出现在他眼前。只是,比起几年前,她更美了,美得惊心动魄,也美得……让他感到一种窒息的、混合着自惭形秽与尖锐痛楚的陌生感。
“苏……姑娘?”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干涩。
“皇兄,认不出来了吧?” 萧倩曦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带着讥诮,“这可是差点就成了我皇嫂的苏暖暖苏姑娘呢!瞧瞧,这几年过去,人家过得是越发水灵滋润了!哪像我们,只能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小心翼翼,苟延残喘!凭什么?皇兄,你告诉我凭什么?!”
萧倩曦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
萧景和猛地回过神,脸色沉了下来,转向萧倩曦,语气带着严厉与不解:“倩曦!你胡闹什么?!谁让你把她带到这里来的?!我们现在是什么处境你不知道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我与苏姑娘早已解除婚约,再无瓜葛!”
“再无瓜葛?” 萧倩曦尖声道,“若不是他们苏家,若不是她那个好哥哥攀上了二皇兄,我们怎会落到这步田地?!皇兄,你难道就甘心吗?看着她如今风光,我们却像阴沟里的老鼠?!”
“闭嘴!” 萧景和低喝一声,眼神锐利地扫过周围垂首肃立的侍卫,显然萧倩曦的口不择言让他既惊且怒。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压得极低,“倩曦,收起你的任性!如今的我们,经不起任何风波!带苏姑娘来这里,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吗?立刻,送苏姑娘回去!不许伤她分毫!”
“我不!” 萧倩曦倔强地扭过头,“我就要让她看看,看看我们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让她良心不安!”
兄妹二人在车外低声争执起来,一个愤怒不甘,一个焦躁呵斥。
马车内,苏暖暖静静坐着,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心中并无太多恐惧,反而有种荒谬感。这对兄妹,一个将她视为泄愤和刺激兄长的工具,一个则在失势的窘迫中还要强撑理智与旧日风度。
【系统,苏言那边知道我出事了吗?】她更关心这个。
系统:【根据苏府家丁行动轨迹及时间推算,报信家丁应已抵达苏府约一刻钟。目标‘苏言’若在府中,此刻应已得知你被身份不明者带走的消息,并开始追查。但具体定位到此处需要时间。】
一刻钟……哥哥应该已经知道了。以他的能力和如今在京城的人脉,找到这里或许用不了多久,但前提是……这对兄妹不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苏暖暖的目光落在车外争执的萧靖和身上。比起情绪失控的萧倩曦,这位曾经心机深沉的三皇子,似乎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和权衡利弊的能力。或许,可以从他这里寻找突破口。
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袖,等待着一个开口的时机。
而此刻的苏府,已因苏暖暖的突然“被请走”而陷入一片紧张。家丁连滚爬爬地回来报信,柳氏惊得差点晕厥。苏文远一面安抚妻子,一面立刻派人去衙门和可能的地方寻找,同时,也立刻让人以最快速度,去给正在都察院办公的苏言送信。
苏言接到消息时,正在翻阅一份卷宗。听闻妹妹在东街被不明身份的贵人“请”走,他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掉在桌上,墨汁溅污了公文。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比面对千军万马时更甚。
“备马!”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寒冰与焦灼,“立刻去东街!查!所有今日经过东街的马车,所有可能的去处,给我一寸一寸地查!还有,派人去景王府、去……所有可能的地方打听!”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分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用“请”的方式带走暖暖,且家丁描述对方侍卫训练有素,绝非寻常人家。京城中有这般权势,又与暖暖可能有过节的……
一个名字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萧倩曦!五公主!
还有……静思园!
“立刻调一队人手,随我去城西静思园!” 苏言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他抓起官帽和佩剑,大步向外走去,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息,让周围的同僚都心惊胆战。
无论对方是谁,无论是什么龙潭虎穴,他都必须立刻找到她,将她平安带回来!
任何伤害她的人,他绝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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