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盯着她惨白的脸,吐出最致命的一句:“如果不是因为宁妤,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大呼小叫?”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宁舒萍的虚张声势。她一直觉得这男人不简单,却没想到比她想象的更可怕、更记仇,也更在乎宁妤。
“我就知道是你!姜佑程!你这个魔鬼!你把心心还给我!他们还小,他们是无辜的!”
姜佑程根本无暇关心那孩子的死活,他毫不在意。
“无辜?”他重复这个词,“宁舒萍,你教会我,在这世上,有些人,生来就不配拥有无辜的资格。”
“尤其是——享受着你从宁妤那里榨取养分长大的人。”
“姜佑程,你放过我孩子,我就放过宁妤!”宁舒萍被他掐得喘不过气,脸色涨红。
姜佑程嘴角抽动,把她狠狠掼在地上。
“咳咳咳……”宁舒萍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冷冷插了进来:“放过宁妤?宁舒萍,你配说这句话吗?”
许星眠抱着手臂,站在几步开外,没有了往日的活泼灵动,只剩下一种压抑着愤怒的冰冷。
“你女儿哭得可惨了哦。”她用那种平静到诡异的语气说道。
“你……你把心心带走了?”宁舒萍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不止。”许星眠把手机屏幕转向她,“还有你儿子。手术费你付不起吧?总不能眼睁睁看他等死,所以呢,我发了点善心,帮他转到了最好的私立医院——手术,刚刚做完。”她微微一笑,“当然,前提是,他得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治疗。”
宁舒萍看着屏幕上儿子虚弱的样子,又听到许星眠的话,情绪彻底崩溃。她尖叫起来:“许星眠!我要杀了你!我……我要报警!你这是绑架!”
“报警?”许星眠收起手机,向前走了一步,“你觉得,警察是先来抓我这个热心救助重伤儿童的人,还是先来抓你这个涉嫌谋杀亲生女儿未遂、长期敲诈勒索的人渣?”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宁舒萍:“在宁妤没有恢复记忆、脱离危险之前,你别想见他们一面。”
“宁舒萍,”许星眠弯下腰,“你也该好好尝尝失去至亲、无能为力、被全世界抛弃的滋味。”
“这痛苦,你欠了宁妤十几年。”
“现在,该你还了。”
从拨通救护车电话那一刻起,许星眠就已经想好了——她要把宁舒萍加诸在宁妤身上的一切,原样奉还。
许星眠转身,对姜佑程低语:“宁宁醒了,你过去吧。”
姜佑程点头。进门前,他关掉了走廊所有的灯,轻轻敲了敲门,停顿两秒后,拧开把手走了进去。
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姜佑程没有试图碰触她,也没有掀开被子。
沉默几秒才开口:“灯都关掉了。外面,里面,都很暗。所以,就算你现在把被子拉下来一点点,我也看不到你。只能听到你的声音,或者,只能感觉到你在这里。”
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
姜佑程继续说着:“宁妤,我知道你很害怕。那种感觉一定糟透了,好像整个世界都在伤害你。那些光,那些声音,那些回忆……它们让你不安,这很正常。换做任何一个人,经历过那些,都会害怕。”
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催促,只有平静的陈述和理解。
“但你也很勇敢。你活下来了,你睁开了眼睛。这本身就已经非常非常勇敢了。而且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我们都只是模糊的影子。这里的人、事、物,对你来说都是陌生的,你不相信我们,不敢靠近我们,这是对的,是你保护自己的方式。你做得……很棒。”
“但是……你不能一直躲在这里面。这个被子,这个黑暗,它们暂时保护了你,但它们也会慢慢把你困住。你需要食物,需要水分,需要新鲜的空气,需要……看到光,但不是那种害你的光。”
“你得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去面对它。不是一下子冲进太阳底下,而是像现在这样,在绝对安全的黑暗里,先试着感受一下,没有威胁的环境是什么样子。”
“你得去抗争,宁妤。不是用伤害自己的方式,而是用你本来就有的勇气。打败那个让你害怕的东西,不是让它消失——有些记忆可能永远不会消失——而是学会和它共存,学会告诉自己:我安全了,它伤害不了我了。”
“面对它。甚至,打败它。”
说话间,被子边缘,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露了出来。
宁妤闭着眼,不确定他有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但这完全的黑暗给了她一种安全感——既然他看不见,那么她的窥探就是安全的。
是的,她害怕。但他说,害怕是正常的。
是的,她想永远躲着。但他说,不能一直躲。
姜佑程保持着那个姿势,继续用平稳的语调引导她。
“恐惧很强大,它能让人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有多勇敢,忘记自己曾经战胜过什么。”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流淌,像在讲一个故事,“但你要知道,你比它更强大。你只是……暂时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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