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眶泛红,喉结滚动了一下,近乎恳求地低声道:“叫我姜佑程,好不好?”
宁妤向旁移开一步,平时根本没有喊过他什么,刚刚也是下意识的。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这里,它,还有你,都是陌生的。”
“看着我的眼睛,真的什么也不记得?”
宁妤看着眼前这个近乎哀求的人,忽然觉得呼吸困难。他的痛苦太真实,可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连恐惧都显得不合时宜。
目光在姜佑程脸上短暂停留,又迅速移开:“我……我努力想过。”
良久,姜佑程终于开口:“没关系。”
他弯腰拿起她的拖鞋,放在她脚边:“你可以慢慢熟悉。”
宁妤低头看着那双拖鞋——毛茸茸的,米白色,鞋面上还绣着一只灰色的小猫。
跟姜佑程的一样,除了颜色。
……
晚餐时,姜佑程做了几道清淡的菜。宁妤坐在餐桌前,手指捏着筷子:“我之前……是模特?”
姜佑程盛汤的动作顿了顿:“对,你有印象?”
“杂志上看到的。”她指了指茶几。
那点刚燃起的微光又熄灭了。他放下汤勺:“你想继续工作吗?也许熟悉的环境能帮你找回记忆。”
宁妤眼睛亮了一下:“可以吗?”这个提议太诱人……至少能逃离这座漂亮的牢笼。
“当然。”
他立刻给酥酥打电话:“把春季秀场的资料都发来。”
酥酥一听当场尖叫,“太好了!我们马上给妤妤姐商讨计划!”话锋一转,她犹豫着问道,“不过……她身体还好吧?”
姜佑程看了眼身旁的宁妤:“身体恢复得还可以,就是记忆的问题比较棘手。这次让她复出,也是希望熟悉的工作环境能帮助她恢复记忆。”
“我明白了,我会减少工作行程,不让她太累。”
宁妤还坐在餐桌旁,很拘谨。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这个家的主人……倒像一个寄人篱下的孩子。
姜佑程走近几步:“行程会减半,不会太累。”
——
行程规划得很快。酥酥来家里商量时,姜佑程全程皱眉听着,直到确定所有安保措施万无一失,他才点了点头。
但自由始终有限度。
宁妤觉得姜佑程有种趋于极端的控制欲。起初,她对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是感激的,尤其是在医院,他的存在是她唯一的锚点。
但后来,这种“照顾”开始变味,显露出令人窒息的另一面。这半个月来,他什么都要过问——几点睡,几点醒,吃了什么,吃了多少,看了多久电视,甚至她去阳台透口气,他也会跟过来,问她冷不冷,需不需要毯子。他不让她单独出门,就算在家,他也总要看着她。
她以为这只是他过度担忧的后遗症。但渐渐地,她意识到,这不仅仅是担心,更像是一种控制和监视。
宁妤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他。吃饭时沉默不语,他想找话题,她就敷衍地“嗯”两声;他在书房,她就待在离他最远的房间,或者干脆假装睡觉;他靠近过来,她就不着痕迹地移开,或者去倒水。
……
这天下午,天空很阴,预报说有雪。宁妤觉得屋里有些闷,想出去透口气。她穿上羽绒服,戴上围巾帽子,刚准备换鞋。姜佑程就像有心灵感应一样,从书房走了出来。
“要出去?”
宁妤停下动作,没有回头:“嗯,出去走走。”
“我跟你一起。”他转身去拿外套。
“你没必要跟着我。”宁妤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姜佑程动作没停,把外套穿上:“外面零下五度,风也大。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
又是这样,永远有理由,永远是为她好。
“姜佑程!”她提高声音,“我说了,我自己可以,你是不是听不懂?我不是三岁小孩,不需要你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
姜佑程动作顿了一下,看向她:“我不是在保护小孩,我是在担心你……”
宁好打断他,语气带着讽刺:“担心我就把我送回医院,把我从医院绑回来就不危险?”
姜佑程像被扇了一耳光。绑?她曾经用这个字,形容过宁舒萍对她做的那些事,而现在,她用在了他身上。
他所有的靠近,在她眼里,竟然和宁舒萍画上了等号?
“我不是……”姜佑程试图解释。
但宁妤已经不耐烦了,再次打断他:“你这根本就是控制欲!你搞清楚,姜佑程,我现在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你凭什么擅自做主把我从医院接出来?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你觉得这里是家?我觉得这是另一个病房!”
“不是陌生人!”姜佑程的声音也拔高了。
“那是什么?!”宁妤毫不退让地追问,“你告诉我,对你来说,我到底是什么?一个需要你二十四小时监控的病人?一个必须完全听你话的所有物?”
姜佑程看着她的脸,那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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