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夸张地说,宁妤美得太过张扬。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耀眼。明艳、夺目,骨相与皮相都属顶尖,五官组合得天衣无缝,偶尔流露的脆弱感又形成致命的反差。这张脸,这身段,这种矛盾又和谐的特质,无论放在哪里,都注定是人群中最扎眼的存在。
想投资她的人,从她踏进这个圈子起,恐怕就成千上万。真要排起队来,姜佑程都不知道自己能排第几。他手里的筹码固然够大,可在那张脸和那份天赋带来的、近乎野蛮的吸引力面前,有时也显得苍白。
所以,他无数次在心里谢天谢地。
谢天谢地,他是在她还没有完全绽放的高中时代,在那个诱惑还不多、选择还很少的年纪遇见了她。在她被原生家庭拖累、需要一点点温暖和支撑的时候,他阴差阳错地闯进了她的生命。用那时也未必纯粹的方式,在她的人生里刻下了一道痕,抢先占住了那个最特殊的位置。
可现在呢?
这道他曾经视为最大依仗的印记,被一场意外带来的失忆,抹得一干二净。
她不记得他了。
姜佑程第一次感到一种近乎绝望的茫然。
“以前她有什么事,想做什么,大多是通知我。她决定了,就会去做。我生气,我拦着,都没用。她不怕我,甚至有点享受跟我对着干。”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更低、更涩:
“现在呢?她怕我。躲我。想做点什么之前,要先小心翼翼地看我的脸色,试探我的反应。跟我说话都带着防备和距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插手,不干涉,给她空间和自由?
他做不到。光是想到她可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伤,可能被不怀好意的人靠近,可能……渐渐习惯没有他的生活,甚至对别人露出笑容,就足以让他被恐惧扼住喉咙,窒息般难受。
可插手,管着她,束缚她?
她又抵触抗拒,把他所有的关心都解读成控制,把他推得更远。那种小心翼翼,比直接的恨更让他心慌。
这成了一个死循环。
靳子航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可能很残忍,但有些问题,或许必须面对。
“姜佑程,如果……她真的不爱你呢?”
“她恢复记忆之后,或者即使不恢复记忆,但就是……真的不爱你了呢?无论你怎么做,她就是不爱你。你怎么办?”
姜佑程手指一颤,一截烟灰无声掉落在地。
“你想让我怎么说?”
“放手?祝福?看着她跟别人在一起?”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眼底却烧着一种毁灭般的决绝,“我做不到。就算她恨我,怕我,一辈子都想不起来……或者想起来了,却选择不爱我。”
“我做不到。”
“靳子航,我做不到。”
“如果她后面想起来了,要在爱我和不爱我之间选……”
“她也会很痛苦的,对吧?所以……”
那双眼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只剩下笃定:
“她不能不爱我。”
“这辈子,宁妤的名字,只能跟我姜佑程绑在一起。”
“生,或者死。”
靳子航看着他眼里不容置疑的偏执,不知道这样的感情对宁妤来说,究竟是福是祸。
但他清楚一点——姜佑程早就把自己所有的退路都斩断了。宁妤,就是他活着的全部意义,和最后的底线。
而且能让他提到姜奶奶的,也没别人了。
……
姜佑程从小就知道,父母回家是以“年”为单位计算的。姜志和安排了司机接送他上下学,可老太太总不放心。她信不过那些面无表情的司机,每次都会坐在后座陪着。回去后又会牵着他的小手走去菜市场,絮絮叨叨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每次家长会,永远是姜志和的助理参加。亲子互动环节,姜佑程和这个只见过几面的“代理家长”大眼瞪小眼,每到这时,老太太总会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卷着头发,打扮得时髦又精神,笑呵呵地陪他一起参加活动。
他问过很多次:“奶奶,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回来?”老太太摸着他的头,用各种理由帮他们开脱:“爸爸妈妈很快就回来了,他们心里是惦记我们佑程的。”
小小的姜佑程半信半疑,但奶奶的温暖足够暂时填补那些空洞。
后来,奶奶身体越来越差,咳嗽,气短,要定期去医院。那两年,姜志和和程雁雪连过年都没回来。电话打到他们那儿,一提到让他们回来看看,那边就会用各种借口搪塞。
某个夜晚,姜佑程发高烧,昏昏沉沉喊着“爸爸妈妈”。奶奶看着孙子烧红的小脸和空荡荡的家,做出了决定。她安顿好姜佑程,买了机票,独自飞去海城找姜志和。
她到公司找到儿子:“你还记得你有个儿子吗?姜志和,公司就那么重要?钱就那么重要?”
“我说让你们也来,你们不愿意啊。”
“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们要真有本事,就把公司拓到南城,而不是让我们跟着过来。一周,一周之后必须回去陪陪佑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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