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气流……冰冷、干燥、带着一种奇异的、类似檀香与冰冷金属混合的淡薄气味。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的规则气息——虽然依旧以秩序为主,但不再是堡垒其他区域那种外放的、充满压迫感的“净化”意志,而是更加内敛、深沉、带着某种古老、肃穆,甚至……一丝疲惫与滞涩的意味。
“毒剂”的影响,显然已经蔓延到了这里。空气中那原本应绝对纯净的秩序之力,此刻掺杂着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灰败与紊乱的杂波。
林凡示意众人噤声,率先侧身从缝隙挤了进去。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身处一条极其宽阔、高耸的廊道之中。廊道的风格与堡垒其他地方的极简、未来感完全不同。地面由巨大的、切割平整的暗灰色石砖铺就,墙壁则是某种类似黑曜石的材质,光滑如镜,倒映着廊道顶部洒下的、柔和而均匀的乳白色光线——那光线并非来自可见光源,仿佛是从墙壁和天花板本身散发出来的。廊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矗立着一尊尊造型古朴、线条凝练的银色雕像。雕像形态各异,有的手持书卷,有的托举天平,有的面容肃穆凝视前方,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强烈的、冰冷的秩序美感与威严感。
这里就是“静谧回廊”。一种将秩序之力美学化、神圣化的空间。
然而,此刻的“静谧”早已荡然无存。
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细微的灰色能量湍流,如同顽疾的血管,在原本纯净的乳白光线中穿梭、扭结。两侧的黑曜石墙壁上,原本光滑如镜的表面,此刻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暗色裂纹,裂纹中不时闪过一缕缕不稳定的灰败光芒。那些肃穆的银色雕像,不少表面也出现了晦暗的斑点或细微的扭曲,仿佛正在从内部缓慢锈蚀。整个回廊的光线都在微微波动,明暗不定,配合着空气中那低沉而紊乱的规则脉动,营造出一种圣殿将倾的诡异氛围。
而回廊的尽头,是一扇更加宏伟、紧闭的巨型门扉。
那门扉高达十米以上,通体由某种闪烁着星辰般微光的银白色金属铸造而成,表面浮刻着无比复杂、不断缓缓流转变化的几何图案和规则符文,散发出一种浩瀚、古老、近乎神性的秩序威压。即使隔着这么远,即使那威压中明显带着滞涩和动摇,依然让林凡等人感到灵魂层面的沉重压迫。
门扉上方,两个巨大的、由纯粹秩序能量构成的古体文字缓缓旋转,如同神只的徽记:
【法 典】
那里,就是“法典”的圣所,三席议会之一的本体所在。
他们终于到了。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刺杀行动蒙上了更深的阴影。
圣所之外,并非防御森严的卫队或密不透风的屏障,而是这片被“毒剂”严重侵蚀、规则极不稳定的“静谧回廊”。空气中游离的灰色湍流、墙壁上的裂纹、雕像的异变……无不说明“法典”自身正陷入与入侵污染的激烈对抗中,其力量对圣所周边的控制力已经大大削弱,甚至可能出现了防御漏洞。
可这也意味着,他们即将踏入的,是一个秩序与混乱激烈交锋的规则雷区。任何一丝不慎,都可能同时引发秩序残余力量的攻击和混乱污染的爆发。
林凡的目光死死锁定那扇“法典”之门。他能感觉到,门后传来的秩序波动虽然浩瀚,却如同被淤泥堵塞的江河,充满了滞涩、冲突和不稳定的爆发点。同时,一股与左手污染同源的、充满了恶意和侵蚀性的规则气息,也正从门缝和周围空间的裂纹中不断渗出,与秩序之力疯狂绞杀。
“法典”的状态,比他预想的更糟,但也更加……危险。一个陷入困境、正在全力对抗内部“疾病”的神明代理人,其反击可能会更加不可预测、更加歇斯底里。
“怎么进去?”屠夫靠着墙壁,半边身体麻痹,声音虚弱但眼神依旧凶狠地盯着那扇门,“那门……看着就不像能撬开的样子。”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抬起自己那状态糟糕的左手,凝视着掌心黯淡的星云和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痕。他能感觉到,左手与圣所方向传来的混乱污染气息之间的共鸣,正在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难以压制。那裂痕中渗出的灰败气息,仿佛受到了召唤,微微飘向圣所的方向。
这共鸣,是危机,但或许……也是钥匙。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他那被理性与污染双重影响的意识中逐渐成形。
“我们……不直接进去。”林凡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冰冷,“我们让它……出来。”
沐风和屠夫都愣住了。
“出来?怎么出来?”
林凡的目光扫过回廊两侧那些出现异变的银色雕像,扫过墙壁上蔓延的裂纹,最后落回自己左手的裂痕上。
“我的左手,现在是一个高度活跃的‘污染源’和‘混乱锚点’。”他陈述着残酷的事实,“而圣所内部,正在被同源的污染侵蚀。‘法典’必定在全力压制和净化内部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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