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触的瞬间,世界并未陷入黑暗,而是被拖入了一片失去一切感官坐标的混沌。
不是视觉的黑暗,不是听觉的寂静,而是所有“外部”感知被粗暴剥离,只剩下最本质的、规则层面的直接碰撞与野蛮渗透。
林凡的意识,如同被抛入了一场由银白与灰黑构成的双色飓风中心。
他的左手——那只此刻成为风暴之眼的肢体——其内部的星云模型早已在主动引爆污染和共振冲击下濒临彻底瓦解,只剩下一个由无数碎裂规则、污染残渣、微弱文明烙印余烬以及一道贯穿性裂痕构成的、勉强维持着“手”这一形态的规则乱流聚合体。此刻,这只“手”正贪婪地、不顾一切地刺入“法典”胸膛那最核心的、秩序本源与入侵污染激烈交锋的漩涡地带。
“法典”的本源,是一片浩瀚、精密、冰冷、由无数相互嵌套、逻辑自洽的规则几何体与恒定信息流构成的银色光海。每一道光芒都代表着一条宇宙定理,每一个几何体都是一座不容置疑的逻辑丰碑。这是纯粹的、高度凝练的秩序之力,是“熵”之意志在此世最直观的显化之一。
然而此刻,这片银色光海并不平静。无数灰黑色的、如同活物触须或恶性菌斑的污染脉络,深深嵌入光海之中,疯狂地侵蚀、扭曲、否决着那些完美的几何结构与信息流。污染与秩序激烈对抗,湮灭与重生时刻上演,让这片本源光海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不稳定的沸腾状态。
林凡左手的入侵,就像向这锅本就沸腾的油中,又投入了一块烧红的、自带毒性的铁块。
轰————!!!
无法形容的规则层面的“爆炸”在接触点爆发!
林凡的意识“看到”,自己的左手乱流与“法典”的污染脉络瞬间融合!同源的“毒剂”特性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与吸引力,他左手的污染像是找到了久别的巢穴,疯狂地涌入、壮大那些侵蚀秩序本源的灰黑色脉络。
但同时,他左手乱流中残存的、属于他自己的混沌规则框架和吞噬本能,也与“法典”那浩瀚的银色秩序光海发生了最直接的、最暴烈的规则对冲!
不是对抗,是吞噬与被吞噬的角力。
林凡的吞噬意志如同饥饿了亿万年的饕餮,驱动着左手乱流,疯狂地撕扯、分解、吸收那些被污染削弱或与污染纠缠在一起的银色秩序规则。每一次“撕咬”,都有一股冰冷、凝练、带着绝对“定义”与“固化”属性的秩序本源之力,沿着左臂的规则通道,逆流涌入林凡近乎枯竭的身体与意识。
剧痛!比之前任何一次受伤或污染反噬都更剧烈的痛楚!
秩序本源之力与他体内残存的混沌框架、血肉之躯、乃至意识结构,发生了根本性的冲突!这就像将滚烫的钢水强行注入冰雕,或是将绝对零度的液氮灌入熔炉。他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意识结构如同被投入粉碎机的玻璃,出现无数裂痕。涌入的秩序之力试图“定义”他,将他同化为秩序的一部分;而他自身的混沌本能和残存人性则在疯狂地“否决”和“适应”这种定义。
然而,在这极致的痛苦与冲突中,林凡那被理性框架和冰冷意志牢牢锚定的意识,却如同风暴中不动的礁石,清晰地执行着唯一的指令:吞噬,吸收,转化。
他不再试图维持左手原有的、脆弱的“秩序-混沌平衡”。那个模型已经在前面的战斗中彻底破碎。现在,他要做的,是利用“法典”这庞大而精纯的秩序本源,作为最狂暴、也是最有效的“建材”和“粘合剂”,去强行重构自己的左手,乃至自身的力量体系!
涌入的银色秩序洪流,被他的意志引导着,首先冲向了左手那最触目惊心的规则裂痕。秩序之力如同最冰冷、最坚硬的“规则焊条”,强行弥合、填补着裂痕的缺口,镇压、驱赶着其中渗出的灰败污染。这个过程粗暴而痛苦,裂痕边缘的规则结构在秩序之力的冲击下不断崩解又重组,发出无声的哀鸣,但裂痕确实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缩小、稳定。
同时,更多的秩序本源被引导向左手星云模型中那些早已熄灭的文明节点。银色的光芒涌入这些如同灰烬般的节点残骸,并非简单地“点亮”它们,而是以其绝对的“定义”与“结构”之力,为这些残骸提供了一种全新的、冰冷的秩序框架。节点开始以另一种形式“复活”,但它们散发的光芒不再是原先各具特色的文明色彩,而是一种统一的、内敛的银灰光泽,如同被重新锻造、打上秩序烙印的零件。
林凡的左臂,在外部看来,正发生着骇人的变化。皮肤下的星云景象逐渐被一种银灰色的、不断流动重组的光之脉络所取代,那道裂痕处银光与灰黑激烈对抗,最终银光占据上风,将灰黑污染死死压制在裂痕最深处,如同封印。整条手臂散发出一种混合了冰冷秩序与不稳定混沌余波的奇异威压,时而银光湛然如神只之臂,时而又有一丝不协调的灰暗扭曲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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