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侯健。他在一次半昏迷的“涂鸦”中,无意识地将那些残缺金色符文连接成了一个极其简陋的闭环。闭环形成的瞬间,并未产生能量爆发,但他所在的那一小片废墟区域,那些散落的、原本蕴含微弱混乱能量的残骸碎块,突然像是被无形的梳子梳理过一样,其能量辐射的“无序度”显着降低了。虽然范围不过方寸,持续时间只有十几秒,但这意味着,他触及的“逻辑”,开始能对现实的混乱产生实质的、局部的“整理”效果!侯健本人猛地睁开眼睛(那只完好的眼睛),虽然依旧布满血丝,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清明。“我……好像……抓住了一点……”他盯着自己划出的符文,如同盯着绝世珍宝。
紧接着是李芸看护的那片区域。一株形态最为扭曲的“异种蕨”,在多次接受她指尖那纯净翠绿光芒的抚触后,其一片叶片上的暗红污染斑痕,竟完全褪去,恢复成了半透明、散发着柔和绿意的健康状态!不仅如此,这片“净化”后的叶片,开始主动吸收周围空气中游离的、被污染的稀薄能量,并将其转化为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完全无害的生机波动,反哺给周围环境和其他蕨类!一个微型的、具备主动净化与转化功能的生态雏形,意外诞生了!李芸看着这片叶子,泪水无声滑落,那不仅是喜悦,更是一种见证生命奇迹的震撼。
而苏婉,在漫长的昏迷后,第一次,她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围绕她飘浮的那些星尘余烬,随之同步脉动了一次。
这一次脉动,范围极小,强度极弱。
但它产生的影响,却让一直密切关注着她的罗霆,以及附近几个感知敏锐的人,瞬间汗毛倒竖!
在脉动传开的路径上,空气中几缕原本无序飘荡的、来自外部冲击残留的苍白规则碎片(极其微弱),其运动轨迹发生了确定性的、可预测的偏移!它们被“推”向了旁边一小块正在缓慢修复的基质裂纹处,恰好填补了裂纹处规则结构的某个微小“缺陷”,让修复速度加快了肉眼可见的一丝!
这不是随机的偏转,这是精准的、有益的干预!是对规则碎片的有意识引导和利用!
苏婉的“星尘”,在涅盘之后,似乎进化出了某种主动编织与修补规则缝隙的初步能力!
这些变化,都极其微小,局限在方寸之地,对于对抗外部宏大的神性洪流而言,杯水车薪。
但它们代表的意义,截然不同。
这不再是绝望中的被动抵抗,或依靠神秘外力(光树根部光芒)的勉强支撑。
这是从内部萌发的、基于自身领悟与特质的新生力量!是文明火种在毁灭压力下,被迫进化出的、适应新环境的独特“器官”或“工具”!
侯健的“秩序梳理”,李芸的“生命净化与转化”,苏婉的“规则编织与修补”……这些能力还稚嫩、弱小、不稳定,但它们的方向,隐约指向了应对当前困境的某种可能路径——不是硬撼,而是理解、转化、利用甚至重构那些来自神性冲突的“规则碎片”和“污染能量”,化害为利,加固自身!
这发现,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突然擦亮了几根微小的火柴。光芒虽弱,却清晰地照亮了脚下的一小片路,以及……前方某种模糊的轮廓。
罗霆立刻召集了所有意识尚清醒、并能理解这一发现重要性的人(包括刚刚恢复些许的侯健,以及情绪激动但思路清晰的李芸)。苏婉依旧昏迷,但她的变化被详细记录。
“我们可能……找到一点方向了。”罗霆的声音嘶哑,但带着久违的、铁一般的重量,“光树的力量在保护我们,但它在消耗,敌人也在适应。我们不能永远躲在后面。侯工、李教授、还有苏婉(他看向光树下的方向)……他们身上发生的变化,告诉我们,我们自己能做些什么!”
“可是,这点力量,有什么用?”有人悲观地问。
“现在没用,不代表以后没用。”侯健挣扎着坐直,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我的那些‘鬼画符’……我觉得,它们不是乱来的。它们好像……在描述一种‘错误’中的‘稳定态’。如果我们能理解,甚至学会制造这种‘稳定的错误’,是不是就能在敌人的‘秩序’和‘混沌’里,制造对我们有利的‘漏洞’或者‘缓冲区’?”
李芸也缓缓开口,声音虚弱却坚定:“生命……最能适应环境。那些污染,对我们是毒药,但也许……经过适当的‘引导’和‘转化’,它们也能变成养料,或者……变成我们独特的‘武器’。就像那株蕨草。”
他们开始尝试。在罗霆的规划和光树意志场残余辅助下(它似乎对这些人自发产生的变化乐见其成,甚至提供了更隐晦的引导),小范围的、谨慎的实验在相对安全的残存区域展开。
侯健在几个志愿者的协助下(他们的精神力能勉强稳定他描绘出的简陋符文),尝试将一小片被混沌气息轻微污染的区域,用他的“逻辑锁”圈定起来,观察其内部能量无序度的变化。效果时好时坏,有时能稳定降低无序度,有时却引发小范围的能量湍流。但每一次尝试,无论成败,都让侯健对那些金色符文的理解加深一丝,他甚至在失败的湍流中,“看”到了某种新的、更复杂的符文结构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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