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则是要强调他自己苦读十几载,就是想为百姓做实事的志向,外放地方正合此意; 最后,若有机会,要暗示京城有人要害他......
先别管,到底有没有人真的要害他; 反正,就像李柒柒所说,他的存在,他的这个身份,就注定了会有人想要害他!
心里有了头绪,李明达他侧头看向里屋方向,隐约能看到李柒柒侧卧的背影。
李明达闭上了眼睛。
【娘说得对,我们要活着,要一起活着离开这里。】
与此同时,京城外四十里,静慈庵。
冯宗远勒住马缰,骏马长嘶一声停在庵门前。
他翻身下马,肩头的露水在晨光中泛着微光,官袍下摆沾满了沿途的尘土。
这座庵堂坐落在半山腰,青瓦白墙隐在苍松翠柏间,晨雾缭绕,恍若仙境。
此时天色将明未明,庵门紧闭,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啁啾(zhou jiu)。
冯宗远的副将一步上前去叩门。
铜环撞击木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间格外清脆,惊起附近树上的鸦雀,“扑棱棱”的飞走一片。
半晌,门“吱呀”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尼姑的脸。
这尼姑瞧着约莫二十出头,眉眼清秀,但神色警惕:“施主何事?庵堂尚未到开门的时辰。”
副将侧身,冯宗远从后站出,抬手亮出腰牌,那令牌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在下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冯宗远,奉圣谕,请司尚宫入宫。”
年轻尼姑的脸色一变,仔细看过冯总远手中亮出的腰牌,又抬头打量冯宗远和他身后的一队侍卫。
这些人虽穿着常服,但个个腰佩长刀,站姿笔挺,显然不是寻常家仆。
“施主请稍候,贫尼这就去通报。。”
尼姑合上门,脚步声匆匆远去。
冯宗远站在院门外等待,目光扫过这小小庵堂。
墙头爬满青藤,门楣上“静慈庵”三个字的匾额已有些斑驳,但字迹苍劲。
庭院里隐约传来扫地的“沙沙”声,还有极轻的诵经声,若有若无。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门再次打开,一位老嬷嬷在两名尼姑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冯宗远只看了一眼,心中便是一凛——这应就是司尚宫了。
她年纪很大了,满头银发,在脑后挽成简单的髻,只用一根乌木簪固定。
脸上皱纹深刻,像是岁月用刀一笔笔刻下的。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明,看人时有种穿透人心的锐利,那是数十年宫廷生涯淬炼出的眼神。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深青色衣裙,外罩灰色比甲,打扮得极为素净,全身上下无半点装饰。
司尚宫在行走间步伐缓慢但稳健,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置于身前——那是数十年宫廷生活刻入骨子里的仪态,即便在此清修之地,也未曾松懈半分。
“老身司琴,见过冯指挥使。”
司尚宫对着冯宗远微微颔首,声音苍老但清晰,每个字都咬得极准。
冯宗远躬身还礼:“司尚宫,陛下有请,请尚宫即刻随下官入宫。”
司尚宫神色平静,似乎对这时候被传召入宫毫不意外。
她只问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日天气:“老身敢问,陛下可说了何事?”
“陛下只说思念皇太后,想请尚宫进宫说说话。”
冯宗远按照李慕尧的吩咐如此回答,但心里清楚这说辞瞒不过眼前这位老人。
司尚宫深深看了冯宗远一眼,那眼神让冯宗远心中一凛——这老嬷嬷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但她没有追问,只是微微点头。
“容老身换身衣裳。”司尚宫道。
“陛下吩咐,即刻出发。”冯宗远硬着头皮说。
山风吹过,撩起司尚宫鬓边的几缕银发。
她的目光越过冯宗远,看向远处京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似是追忆,似是痛楚,又似是......释然。
【皇太后?陛下这是......】
司尚宫沉默片刻,点点头道:“那便走吧。”
她这话说得很轻,轻得像是在叹息。
她没有带任何行李,只与身后的庵主低声交代了几句,便随冯宗远出了庵门。
冯宗远带来的侍卫牵来一辆尚算不错的马车,司尚宫上了车,动作略显迟缓,但无需人搀扶。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冯宗远翻身上马,挥手示意出发,一行人匆匆下山。
车轮碾过山道,发出“辘辘”声响,惊起了林间飞鸟。
车厢内,司尚宫闭目养神,手中缓缓转动着一串沉香木念珠。
念珠已摩挲得油亮发黑,每一颗都记录着无数个在佛前忏悔的日夜。
她的嘴唇无声翕动,念诵着早已烂熟于心的经文。
二十年了。
该来的,终于来了。
司尚宫她一直在等这一天。
听到冯宗远说——陛下思念皇太后,她就知道,这一天,来了!
司尚宫她想起了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想起皇太后寝宫里摇曳的烛火,想起长公主撕心裂肺的哭声,想起那个被裹在锦缎里、脸色青紫的婴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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