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任何所谓公平都存在于无数的条件之下,袁耀的淮南也是如此,后世的千百年亦是如此。他给了寒门子弟上升的通道,更给了功勋子弟依靠父辈坐享其成的权利,这便是现实......
林静娴走了,这姑娘生性便有个干脆劲。
她并没有继续去劝张勤留下,因为她知道张勤是个自尊心极强人。但林静娴也给了张勤一个目标,那便是五年时间他至少要拿到中郎将以上的军衔!
五年后林静娴二十二岁,张勤二十五岁。
张勤有些失落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内心是想留在龙骧卫与林静娴在一起的。但他也知道,如果让林静娴帮忙恐怕余生都会抬不起头做人。他虽然是平民之子,却也不想如此堕了祖宗的名声。
但去那支卫军,张勤却犹豫了起来。
“还是回去先和冯叔商量下吧......”张勤挠了挠头,他毕竟是个只有二十岁的毛头小伙子。
想到这儿,张勤加快脚步向家里走去。
“娘,冯叔,我回来了!”张勤推开一座小院的木门,迈步走了进去,一眼便见到了正在搭衣服的孙槐。
“勤儿回来了,快进屋里去,外边冷!”孙槐将湿手在身上擦了擦,然后笑着推张勤进了屋。
“你冯叔正在给你炖鱼,咱们马上就吃饭!”孙槐一边微笑一边帮助张勤脱下号衣,然后挂在墙上。张勤心中一阵温暖,刚转身便看到木桌上已经摆上了酒菜,只是最中间还留出了放鱼的位置。
“这不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做了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张勤笑着用手抓起筷子尝了几口。
“冯叔的手艺真是没的说......”
孙槐笑道:“今天不是你从龙骧卫毕业的日子嘛,你冯叔说要给你庆祝庆祝,一会你王麦叔、杨河叔和王穗姨就到,我们都要给你好好贺贺!”
张勤一阵感动,没想到大家一直都在想着自己。
几乎是话音刚落,院门便被推开,王麦、杨河、带着挺着大肚子的王穗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用红纸包好的礼物。
“恭喜、恭喜啊,勤儿这是成才了!”杨河一边小心翼翼的扶着王穗,一边笑着和引出来的冯林打招呼。
“大家里面做,我去端鱼上来!”冯林一边笑一边引着众人进了屋。众人围坐在一起,等冯林端着鱼上来,众人便开了席。
大家都是老相识,又一起逃过难、搏过命,所以格外的亲切。吃了一阵,说笑了一会,王穗因为身子不方便,孙槐就陪着她下了桌,坐在了炕上聊天。而留下张勤、王麦、冯林、杨河四个男人则继续喝酒聊天。
几杯酒下肚,这话题可就越来越多了。冯林最是不胜酒力,而且是那种越喝话越多的主儿,渐渐便说到了伤心处。
“我张悦大哥如果能见到勤儿如此出息,也当含笑九泉了......”冯林看着张勤自言自语道。正在和王穗儿聊天的孙槐一阵恍惚,眼神立刻便黯淡下来。
“冯林,你这人怎么说话总是没个把门的!”性格泼辣的王穗儿看到孙槐脸色有些不好看,直接便道。
冯林却不说话,只是走到旁边的神龛之后拿出一个木质小盒子。他坐回椅子,将小盒子递给了张勤,张勤急忙起身接过却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这是八十亩地的地契,可是真田,你爹当年用命换来了的......”冯林拍了拍张勤的肩膀。
“这些年我和你娘帮你守着,如今你大了,今天正好有王麦、杨河见证,我便将它们交给你。这是你张家的根基,你爹挣来的家底,你要守好,以后光宗耀祖!”
张勤瞬间有些不知所措,他茫然的看向孙槐,希望娘亲给他来解围。谁知道孙槐只是抹了把眼泪,但却是对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张勤立刻觉得这木盒有万钧之力,他竟然一时间呆在了当场。
王麦颇为感慨,他端起酒杯与冯林碰了一下后一饮而尽!
他叹了口气颓然道:“淮南侯讲,万事以人为本,此时我才明白这其中道理。柳儿活着时我总是怪她不知节省,为孩子们买这买那,如今柳儿走了,我即便有万贯家财两天百亩又有谁去花?”
众人低头不语,两年的西城刺杀案,虽然他们得以幸免,但王麦的老婆王柳氏却因为过度惊吓而一病不起。找了好多郎中都治不好,不出一年便撒手人寰了。现在王麦的两个孩子都进了学院,只有他孑然一身留在家中,多少有些凄凉。
张勤见众人有些伤感,便打岔道:“淮南侯仁德,咱们日子越来越好,王木和王林如今也进了学院,一并开销都由淮南负责,过几年便王家肯定会出两个麒麟儿,给王麦叔争光!”
伤感的王麦听到两个儿子的名字,脸上渐渐由阴转晴,他笑了笑举起杯子再次一饮而尽。
“痛快!人生在世本就分分合合,两位大哥不必如此!”杨河喝的太急被酒呛的咳嗽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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