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院甲字七号洞府的禁制重新闭合时,外界的天色已完全暗沉下来。
今夜无月,唯天枢星的三轮日轮尽数沉入西山后,苍穹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蓝色,边缘泛着极淡的紫晕。
子时将至,细密的雪粒开始从高空飘落,撞在洞府石窗的灵纹屏障上,发出沙沙轻响。
厉狩进入了混沌洞天。
他反复推演了那幅立体星图。
他以混沌紫气模拟阵纹运转,七十九次尝试,二十一次成功稳定三息以上。
最长的一次,阵图运转了整整十息,中央空白处的紫气团扩张至拳头大小,隐隐有空间涟漪荡开。
他不断练习虚空雷劫剑和虚空雷遁。
他将对空间法则的新感悟融入剑招,剑光愈发虚幻,轨迹愈发诡谲。
如今一剑刺出,剑身可以精准地出现在五十里外的预定目标前,神出鬼没,这是他的神识能够精准定位的范围。。
他的心念动处,身化雷光,可在50里内任意点位进行瞬间移动。
随着他对空间法则的不断领悟,混沌洞天已扩张至方圆数万里,天空雷云厚重,世界树幼苗已长至丈许高,五行循环在空间中自成一方小天地。
洞天高空,七十二颗星辰虚影按照周天星辰变第五卷的轨迹缓缓运转,每运转一周,便有精纯的星力洒落,滋养整片空间。
他已经能清晰感知到身周三尺内每一处细微的空间褶皱,能看见灵气流动时在虚空中留下的痕迹,甚至能隐约察觉到,这方天地本身,就是一张巨大而复杂的空间网络。
“法则!”
厉狩在洞天内睁开眼,抬起右手,一道虚空雷劫剑光射出。
剑光轨迹变幻七次,最终击在百里外一座矮山的山腰。
山石无声湮灭,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空洞,边缘光滑如镜。
“以法驭力,以理御道。”
“但随着距离的增加,打击精度在逐渐减小。”
他退出混沌洞天。
外界,雪已停了。
石窗外的世界一片素白,积雪覆满松枝,月光从云隙漏下,在雪地上投出斑驳的银斑。
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
厉狩推开石门,踏雪而出。
雪夜的山道极静,唯有靴底碾碎积雪的咯吱声。
他沿着石阶向上,走向观星台。
观星台的玄星石台面积了一层薄雪,十二根青铜星轨柱在月光下泛着幽冷光泽。
台上无人,星辰禁制处于关闭状态,只余穹顶夜明珠洒下的淡银微光。
厉狩走到东北角惯常打坐的位置,拂去石面积雪,盘膝坐下。
他取出那卷摘录玉盘,神识沉入其中,开始推演星域本源印记特性分析一节。
玉盘记载,星域本源印记并非实体,而是一种烙印在星域核心法则中的权柄凭证。
持有印记者,可在该星域内获得部分法则亲和,甚至能调动星域本源之力。
但获取印记的方式已失传,只留下三条推测:
一、 以滔天功德引动星域意志主动赐予;
二、炼化星域核心碎片,强行夺取;
三、身负该星域某条完整大道,与本源共鸣。
厉狩想起了自己眉心那个墟渊本源印记。
那是九霄龙脉赠予的,属于哪种?
他正思索间,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踏雪声。
脚步很轻,来人显然精通某种高明的身法。
厉狩未回头,神识已将来者轮廓映照心间。
月白星纹长裙,青丝玉簪。
她踏雪而来,裙摆拂过雪面,未留下半点痕迹,仿佛整个人与这片雪夜天地融为一体。
苏映雪。
她停在厉狩身侧三丈外,目光扫过玉盘表面的银光,又落向厉狩那头在雪夜中格外醒目的白发。
“墨尘师弟好雅兴,雪夜登台观星。”
声音多了几分平和。
厉狩起身,躬身行礼:“见过苏师姐。我习惯夜间推演阵理,观星台清净,正合适。”
苏映雪微微颔首,走到台心那根最高的星轨柱旁,仰头望向穹顶的模拟星图。
“你在看星域本源印记?”
她忽然问。
厉狩心神微震,面上不动声色:
“是。我对跨界传送理论有些兴趣,见古籍提及星核为引,便想探究何为星核。”
“星核非指星辰内核。”
苏映雪转过身,月光照在她瓷白的侧脸上,那双蕴藏星河的眼眸在夜色中流转着深邃微光。
“我读过星癫道人的全部手札。他晚年提出过一个观点:所谓星核,实为星域本源印记的具象化投影。每一方星域,其核心法则中都会自然凝聚一枚印记。持有印记者,便算那方星域的半个主人。”
她顿了顿,继续道。
“星癫道人认为,欲进行超远距离传送,必须先在目标星域留下锚点。而最高明的锚点,便是炼化一枚星域本源印记,如此,无论身处何方,皆能感应到回归之路。”
厉狩沉默。
他想起自己眉心的墟渊印记,想起九霄龙脉赠予时那句“以此为凭,他日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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