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深处的黑曜石壁,在微弱磷光下湿滑阴冷。一道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狭窄裂隙,如同大地的伤疤,向内延伸,深不见底。裂隙底部,传来沉闷的、带着回响的汩汩水声,以及更加浓烈刺鼻的、混合了铁锈、腐尸与某种水生腥臊的恶臭。一股阴冷潮湿、夹杂着污秽灵气的风,正从裂隙深处向外吹拂。
这里,便是姜晚凭借戊土源戒与碎片共鸣感知到的、那条可能存在的“相对干净”的地下水脉入口。此刻看来,它更像一张通往未知深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口。
身后的石林中,追兵的气息越来越近,如同无形的绞索,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收紧。留在原地只有死路一条。
“我先下。”冷锋声音冷冽,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晃,便如同壁虎般贴入那狭窄湿滑的裂隙,向下滑去,瞬间被黑暗吞噬。片刻后,下方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模拟水滴滴落的声响——安全信号。
“姜小友,我背你下去。”石破天看向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不稳的姜晚。此刻的姜晚,虽然暂时压制住了碎片力量的暴动,并将部分本源分流至戊土源戒,但自身力量已近枯竭,经脉道基依旧胀痛,独立攀爬这等险峻裂隙,极为困难。
姜晚摇头,目光扫过众人:“石城主,你需保留战力应对前方未知。铁战道友,可有绳索或钩锁?”
铁战立刻从行囊中取出一卷由某种妖兽筋鞣制、浸过防火抗腐蚀药液的坚韧绳索,以及几枚带有倒刺的金属钩爪。众人迅速行动,将绳索一端牢牢固定在裂隙外一块凸起的坚固黑曜石上,另一端垂下裂隙。
“我先下,姜客卿随后,石前辈与其他人依次跟上,铁战断后,收回绳索。”冷锋的声音从下方黑暗中清晰传来,已规划好顺序。
姜晚不再逞强,将绳索在腰间绕过两圈,双手抓紧,对石破天点点头,便顺着绳索,向下滑去。石破天紧随其后,单手虚扶,随时准备应变。
裂隙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陡峭湿滑,石壁上覆盖着粘腻的、不知是苔藓还是某种腐败菌类的物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向下滑落了约莫二十余丈,脚下终于触到了实地——一片冰冷、潮湿、铺满滑腻碎石与淤泥的狭窄河滩。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陷入另一种更加深沉的黑暗。
这是一条地下暗河。河面宽约七八丈,水流并不湍急,却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稀释血液般的暗红色,水面上漂浮着丝丝缕缕灰绿色的絮状物,散发着刺鼻的腥甜与腐臭。暗河两侧,是犬牙交错的钟乳石与黑色岩壁,一些发光的、形态诡异的菌类如同眼睛般点缀其上,散发出幽蓝或惨绿的磷光,勉强照亮了附近一小片区域,却让更远处的黑暗显得更加深邃莫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与污秽灵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冷锋早已在河滩边警戒,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暗河上下游以及对岸的黑暗。
“水流方向……”姜晚强忍着因环境污秽与自身虚弱带来的不适,凝神感知。戊土源戒对地脉流向的感应在此地受到了一定干扰,但结合碎片对土金之气的敏锐,以及水流中蕴含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动方向,她很快做出了判断:“向下游……东北方向。那里……水行灵气稍‘活’,且土行死气有被稀释冲刷的迹象……或许……有出口。”
这是基于地脉常识的判断:地下暗河往往最终会汇入地表水系或更大的地下水脉,其下游方向,更可能接近地表或找到新的出口。
“走水路还是沿河滩?”铁战最后一个滑下,收起绳索,低声问道。走水路速度可能更快,但未知风险也更大;沿河滩相对安全,但地形崎岖,速度慢,且可能遇到更多的死角与伏击点。
“河滩。”石破天和姜晚几乎同时做出决定。在水中,众人的战力将受到更大限制,且这河水明显有毒有害,不可轻易沾染。
队伍再次出发,沿着暗河下游方向,在湿滑崎岖、布满了滑腻苔藓和不明骨骼碎片的河滩上艰难前行。每个人都将护体灵光撑到极限,隔绝着空气中无所不在的污秽水汽和毒素。脚下不时踩到滑溜的东西,或是陷入松软的淤泥,发出令人心悸的“噗嗤”声。
暗河并不平静。水面之下,不时有巨大的阴影缓缓游过,搅动起暗红色的水波。一些细长的、如同水蛇般但浑身长满脓包和骨刺的怪异生物,偶尔从岸边石缝中探出头来,用没有瞳孔的惨白眼睛“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发出“嘶嘶”的威胁声,但似乎忌惮众人身上的灵力波动,并未立刻攻击。
然而,这种脆弱的平衡并未持续太久。
在众人前行了约莫一里地,经过一处河道转弯、两侧岩壁格外狭窄高耸的区域时,异变突生!
“哗啦——!”
前方的暗河水面猛然炸开!一个庞然大物破水而出!
那是一条体型堪比水缸、长度超过三丈的怪鱼!它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如同生锈铁甲般的厚重鳞片,头部扁平,口器巨大,内里布满了一圈圈螺旋状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利齿!更诡异的是,它头顶生长着一根粗壮的、如同骨刺般的独角,独角顶端镶嵌着一颗不断滴落黑色液滴的、燃烧着幽绿魂火的骷髅头!一股金丹初期的污秽威压伴随着浓烈的尸臭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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