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期半个月的军训,在九月底一个天高云淡的下午,正式画上了句号。
当总教官在主席台上宣布“解散”的那一刻,整个中心操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迷彩服、帽子、腰带被兴奋的新生们抛向空中,绿色的海洋瞬间化作一片欢乐的浪潮。压抑了半个月的青春荷尔蒙,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江墨吟站在三营的队伍里,看着周围又哭又笑的同学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高强度的训练让她瘦了些,皮肤也晒黑了一点,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比以前更加明亮有神。
这半个月,她过得既煎熬又充实。煎熬的是,她与沈砚明明身处同一片操场,却隔着一个营的距离,遥远得像是两个世界。她只能在训练的间隙,或是在去食堂的路上,不动声色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而充实的是,她和502宿舍的姑娘们,以及社科学院的辅导员林霁,迅速打成了一片。
林霁是个刚研究生毕业留校的年轻老师,性格开朗,爱说爱笑,跟学生们没什么代沟。军训期间,她几乎天天都来训练场,不是送水就是送西瓜,很快就赢得了所有学生的爱戴。
尤其是对江墨吟,林霁更是格外关照。或许是因为江墨吟出众的样貌,又或许是她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沉静气质,林霁总爱拉着她聊天。
解散后,江墨吟正和室友们商量着晚上去哪儿“搓一顿”庆祝,林霁就笑嘻嘻地走了过来,一把揽住她的肩膀。
“墨吟,跟我来趟办公室,有点事跟你说。”
到了办公室,林霁随手关上门,从抽屉里摸出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瞬间从一个干练的辅导员变回了邻家学姐。
“哎,我说,”林霁靠在桌边,一脸八卦地看着江墨吟,“你跟艺术学院那个沈砚,到底什么情况啊?”
江墨吟的心猛地一跳,脸颊泛起红晕:“林老师,我们……就是高中同学。”
“得了吧,”林霁摆摆手,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我那闺蜜,沈阅,就是沈砚的辅导员。她可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她手下出了个‘镇院之宝’,艺考全省第一,长得帅,唱歌还好听得要命。”
林霁说到这,促狭地眨了眨眼:“她还说,她家那个‘冰山王子’,平时对谁都爱搭不理的,唯独在论坛上跟你捆绑上热搜的时候,反应特别大。我闺蜜说,这里面,绝对有事儿!”
江墨吟的脸更烫了,只能低着头,假装整理衣角。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林霁看她实在害羞,终于说回正题,“说正事,沈阅那家伙,已经给沈砚报了名,让他代表艺术学院在迎新晚会上出个节目,独唱,《蒲公英的约定》。”
江墨吟猛地抬起头,眼中一亮。
看到她这副模样,林霁笑得更开心了:“怎么样?听到这个消息,是不是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她拿出一张迎新晚会的节目报名表,拍在江墨吟面前,“所以,我找你来就是想问问,咱们社科学院,是不是也该出个王牌,跟他们艺术学院打个擂台?你有什么隐藏才艺?”
江墨吟看着那张报名表,心脏怦怦直跳。她知道,这是林霁在给她创造机会。前世她就喜欢唱歌,只是从未在人前展示过。这一世,她不想再错过。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拿起笔,在“节目名称”一栏,认真地写下“独唱《红豆》”几个字,又在“表演者”后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老师,”她抬起头,眼神坚定,“谢谢你。”
林霁满意地收起报名表,拍了拍她的肩膀:“谢什么,为学院争光,我这个当导员的,必须全力支持!场地的事包在我身上,明天我就带你去找个好地方排练!”
……
第二天下午,艺术学院的琴房楼里,回荡着断断续续的钢琴声和练嗓子的声音。
沈砚被他的辅导员沈阅,一路从宿舍“押送”到了三楼一间空着的独立琴房。
“行了,就这儿吧。”沈阅推开门,一股夹杂着灰尘和木头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这间平时没人用,我好不容易才给你申请到的。赶紧的,练练你的歌,别到时候在迎新晚会上给我掉链子。”
沈砚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那架蒙着一层薄灰的钢琴前,掀开琴盖。
他的嗓音条件是天生的,唱歌不成问题。但弹琴……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显得有些笨拙。几个简单的和弦,从他指尖流出,却断断续续,磕磕巴巴,完全没有《蒲公英的约定》那份温柔的诗意。他唱歌的自信,在糟糕的钢琴水平面前,荡然无存。
“知道了,沈老师。”他皱着眉,有些烦躁。
“这还差不多。”沈阅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刚想再调侃他几句,琴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沈阅?你在里面吗?”一个熟悉的女声传来。
沈阅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林霁?你怎么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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