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九日,清晨。
当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窗户,在空荡荡的宿舍里投下一道清晰的光柱时,沈砚从床上醒来。周围安静得有些不真实,听不到卫卓夸张的梦话,也听不到赵大勇雷鸣般的呼噜声,甚至连柯鸿哲那不知疲倦的键盘敲击声也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平稳的呼吸和窗外微弱的风声。
他看着宿舍里那几张空荡荡的床铺,被子已经叠得整整齐齐,桌面上也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它们的主人从未在这里生活过。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他们各自惯用的洗发水味道,混杂着泡面和零食的气息,提醒着他这里曾有过的热闹与喧嚣。
他花了一个多小时,不紧不慢地收拾着自己的行李。他将换洗衣物整齐地叠好,又将那台承载了无数回忆的单反相机小心翼翼地放进专用的内胆包里,妥善地安置在背包的最深处。最后,他拿起桌上那本已经被他画满了各种分镜草图的素描本。他鬼使神差地翻开,映入眼帘的,正是他凭着记忆画下的,圣诞夜那晚,江墨吟在澄江大桥上被灯火照亮的侧脸。他看着画中人含笑的眼眸,他也不禁微微一笑,然后轻轻合上本子,将这承载着他秘密蓝图的画册,也一并塞进了行囊。
一切收拾妥当,整个宿舍恢复了刚入学时的整洁模样。沈砚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身,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正准备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是江墨吟。
消息内容很简单,却让沈砚心里一暖。
“喂,沈大摄影师,你的专属模特已经在你宿舍楼下等了十分钟了哦。再不下来,模特可要生气罢工了?”
消息下面,还附带了一张她的自拍。照片里,她穿着一件漂亮的米白色长款羽绒服,整个人被包裹在柔软的衣物里,只露出一张小巧的脸。她戴着他送的那条围巾,对着镜头俏皮地鼓起了腮帮子,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背景,正是他宿舍楼下那棵熟悉的梧桐树。
沈砚看着照片,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份突如其来的、带着俏皮和催促的惊喜,比任何语言都更能体现她对这次同行的迫不及待。他立刻回复了一句“马上到!”,然后抓起背包,拉着行李箱,快步冲下了楼。
清晨的阳光柔和而不刺眼。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梧桐树下、拉着行李箱的纤细身影。她正低着头用脚尖踢着脚边的小石子,似乎在无聊地打发时间。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在看到沈砚的那一刹那,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你也太慢啦!”她故作不满地抱怨道,但眼中的笑意却出卖了她的好心情,“我都快成望夫石了。”
“我的错,我的错,”沈砚笑着走到她面前,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拉杆,目光却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调侃道,“让我的专属模特久等了。不过看在你今天这么好看的份上,就原谅我吧。”
江墨吟被他这句直白的夸赞弄得脸颊一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油嘴滑舌。快走吧,再晚赶不上大巴了。”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坐上了前往机场的大巴。车窗外,熟悉的校园风景在缓缓倒退,教学楼、图书馆、操场……这些承载了他们无数共同记忆的地方,此刻都有了离别的味道。当车子经过图书馆时,江墨吟忽然指着三楼那面巨大的落地窗,轻声说:“你看那个位置。”
沈砚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心中一动。他当然记得,就在那个位置,他曾放下所有的矜持与试探,问她愿不愿意陪自己一起去看澄江大桥的夜景。也就是在那里,他握住了她递过来的手。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当宏伟的航站楼出现在视野中时,从未坐过飞机的江墨吟,眼中满是新奇与兴奋。
“哇……”她趴在车窗上,看着眼前这座现代而巨大的建筑,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
她进入航站楼,她就像一个初入大观园的好奇宝宝,瞬间被周围的一切所吸引。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航班信息,广播里传来温柔而标准的播报声,穿着各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和拉着形色各异行李箱的旅客川流不息。空气中混杂着咖啡的香气、淡淡的消毒水味,以及旅人身上的风尘仆仆。远处,巨大的落地窗外,一架架银白色的飞机安静地停靠在停机坪上,像蓄势待发的巨鸟。
“沈砚,快看!那个飞机好大!”她拉着沈砚的袖子,指着窗外一架正在滑行的波音747,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们会是坐那个吗?”
面对江墨吟抑制不住的兴奋,拥有前世记忆的沈砚则表现得格外沉稳和从容。他宠溺地微笑着看着她。他没有回答那个傻傻的问题,而是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那温热的触感让她瞬间安心下来。“走吧,我们先去办登机牌。”
他熟练地带着她找到航空公司的自助值机柜台,出示身份证、选择座位、打印登机牌,然后又带着她去办理行李托运。整个流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迟疑。他那份从容不迫的姿态,让江墨吟感到格外安心。她忽然发现,在这个庞大而陌生的环境里,自己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要紧紧地跟着他就好。这种全然的依赖和信任,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和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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