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挂断电话，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似乎早已预料到对方不会轻易罢休。他的眼神冰冷，如同覆盖着寒霜的利刃。
“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顾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决断，“那就陪他们玩到底。”
他看向林晚，目光深邃：
“林晚，现在，需要你做出一个选择。”
林晚怔怔地看着他：“……什么选择？”
“是继续隐藏下去，被动地应对他们一次次暗箭，赌他们找不到确凿证据？”顾宴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却极具分量，“还是……主动出击，在他们将污水彻底泼过来之前，掌握主动权？”
主动出击？林晚的心猛地一跳。这意味着……可能要冒更大的风险，甚至可能提前暴露自己。
“怎么……主动出击？”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顾宴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行。他的目光坦诚而锐利，仿佛能直视她的灵魂深处。
“将计就计。”他沉声道，“他们不是想利用舆论吗？那我们就反过来，利用舆论。”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说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计划：
“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足够有公信力的平台，由你——林晚，亲口说出部分真相。不是关于你父亲的案子，那太复杂，暂时不宜牵扯。而是关于你女扮男装的原因。”
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要惊呼出声。主动承认女扮男装？！这太疯狂了！
“当然，不是承认所有。”顾宴仿佛看穿了她的恐惧，冷静地补充，“我们可以塑造一个‘迫于无奈’的、值得同情和理解的背景。比如，为了继承家族武馆的传承（承武馆确实有传男不穿女的老传统），或者为了躲避某些不必要的骚扰……具体说辞，可以由专业的团队来策划。”
他看着林晚眼中剧烈的挣扎，继续道：“这样做，有几个好处。第一，能抢在对方前面，掌握话语权，将‘身份可疑’的指控，转化为一个迫于传统或环境压力的、励志的故事。第二，可以最大限度地博取公众的同情和理解，扭转舆论态势。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顾宴的目光变得无比深沉和锐利：
“可以打乱对方的阵脚。当他们最大的‘秘密武器’被你亲手变成公开的‘故事’，他们的很多攻击就会失去效力。而且，在你主动‘坦白’之后，他们如果再揪着你的身份不放，反而会显得居心叵测。”
这个计划，大胆，疯狂，却又……透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和智慧。
林晚的大脑一片混乱。主动暴露最大的秘密？这无异于一场豪赌！赌赢了，或许能绝处逢生；赌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可是，继续像现在这样被动挨打，东躲西藏，难道就不是在走向绝路吗？
顾宴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决定。他知道，这个选择，只能由她自己来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晚看着顾宴深邃而坚定的眼眸，看着屏幕上那些开始悄然扩散的、恶意的言论，想起父亲蒙受的不白之冤，想起师父和武馆面临的困境，想起自己提心吊胆的伪装生涯……
一股从未有过的、破釜沉舟的勇气，混合着对顾宴那近乎盲目的信任，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犹豫都排出体外。然后，她抬起头，迎上顾宴的目光，眼中虽然还有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决绝。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颤抖，却异常清晰：
“好。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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