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如同北地饿狼的嘶嚎,卷过空旷的官道,扬起细碎如盐的雪沫,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天地间一片苍茫,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要压垮这萧瑟的冬野。
逸长生一身单薄的青衫,在风雪中却不见丝毫瑟缩,步履从容,仿佛踏着无形的韵律。
他身后跟着的少年扶苏,稚嫩的脸庞冻得通红,呼吸间喷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他背着一个看似普通的粗布行囊,但那行囊却异常沉重,压得他小小的身躯微微前倾,每一步踏在松软的积雪上,都留下一个清晰、深浅一致的脚印,如同用最精密的尺子量过一般。
这是逸长生为他量身定制的“承载拳法”基础——非是拳招,而是打熬筋骨,凝练气血,感受大地脉动,将自身化作承载山河的基石。
“力从地起,气由心生。感受脚下每一寸土地的起伏,想象你的根须深深扎入地脉,汲取那厚重磅礴的力量,而非仅靠双腿蛮力去支撑。
你的身体,便是你最初的‘山河’。”
逸长生的声音穿透呼啸的风雪,清晰而稳定地传入扶苏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驱散了部分寒意。
扶苏依言而行,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调整着略显急促的呼吸,试图让步伐的节奏与心跳、与脚下大地的脉动合拍。
每一次落脚,他都刻意去感受积雪下冻土的坚硬与冰冷,去想象那看不见的地气涌动。
就在他渐入佳境,心神沉凝,几乎忘却了刺骨寒风时,前方官道旁的枯柳下,传来一阵清朗的笑语,打破了雪原的寂静。
“哈哈哈,花满楼,你输了!我就说这雪地里还能找到没冻僵的蚂蚱,你偏不信!愿赌服输,今晚长安城‘醉仙楼’的上好花雕,归你请了!”
一个身形瘦削、动作灵巧如猿猴的青年,正得意洋洋地晃着手里一只冻得半僵、腿脚还在微微抽搐的草虫,正是偷王之王司空摘星。
他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仿佛在这冰天雪地里找到一只活虫是件了不得的成就。
“司空兄好眼力,在下佩服。”
花满楼温润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笑意响起。
他一身白衣,站在枯柳旁,虽目不能视,俊雅的面容却朝向司空摘星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只草虫微弱的挣扎。
“只是这寒冬腊月,万物蛰伏,蚂蚱何辜?强留于此,徒增其苦。
不如放它归去,让它寻一处向阳避风的枯草堆,或许还能熬过这个冬天。”
他的话语平和,却蕴含着对生命的尊重。
“花满楼你就是心太软!”
司空摘星撇撇嘴,有些不以为然,但还是依言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冻僵的蚂蚱放入路旁一处被枯草半掩、背风向阳的小小凹陷处,还顺手拨弄了些枯叶盖在上面。
“好啦好啦,算它命大,遇到你这活菩萨。”
“咦?前面有人。”
一直倚靠在柳树干上,悠闲剔着牙的陆小凤,敏锐的目光越过司空摘星,落在了官道上缓缓行来的逸长生和扶苏身上。
他标志性的四条眉毛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浓浓的敬畏与一丝复杂。
他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那惯有的洒脱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郑重起来。
三人对视一眼,都认出了来人。
紫禁之巅那惊鸿一瞥、只手镇压阴谋、逆转乾坤的恐怖威能,早已深深烙印在他们心中。
陆小凤率先迎了上去,抱拳躬身,姿态恭敬中带着一丝熟稔:“原来是道尊!风雪赶路辛苦。陆小凤见过道尊!”
他目光扫过逸长生身后的扶苏,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并未多问。
花满楼也上前一步,对着逸长生方向深深一揖,温声道:“花满楼,拜见道尊。”
他虽看不见,但感知却异常敏锐,清晰地“看”到了那青衫身影所蕴含的浩瀚与深邃。
司空摘星反应最快,立刻换上了一副极其热络又带着敬畏的表情,夸张地拱手道。
“哎呀呀!道尊!您老可算回来了!我们仨刚从长安城里出来,路过您的红尘卦堂时,啧啧,那门口可热闹了!
杵着两拨怪人,一拨冷着脸,跟块万年玄冰似的,扛着口寒气森森的大棺材,就那么坐在雪地里,跟守灵似的,眼神凶得能吓哭小孩;
另一拨愁云惨雾,此前抬着个担架,上面躺着个气息奄奄的姑娘,个个跟死了爹娘似的,都说是等您救命呢!
道尊您这卦堂,门槛都快被求卦问药的人踏破了吧?这风雪天都不消停!”
他语速极快,绘声绘色,试图拉近关系,也点明卦堂的“盛况”。
逸长生停下脚步,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带着几分了然和玩味。
“你们三个,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心眼通明的花满楼,还有你这妙手空空的司空摘星。怎么,前次一别,你们倒是都摸到大宗师的门槛了?”
他一眼便看穿了三人修为的变化。
陆小凤闻言,脸上惯有的洒脱笑容收敛,眼中流露出对更高境界的渴望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道尊法眼如炬。我们三人前些日子侥幸突破,本该是件喜事。可迈入此境后,反而感觉前路茫茫,如同雾里看花,瓶颈难破,仿佛被困在无形的牢笼之中。
久闻道尊境界高深莫测,叶城主和西门都不断的在突破,作为朋友,也不想被落下太远不是,不知能请道尊否指点一二?让我们也…找点乐子,寻条明路?”
他最后一句带着自嘲,却也道出了突破后面对更广阔天地时的迷茫。
花满楼和司空摘星也收敛了玩笑之色,肃然看向逸长生。
花满楼微微颔首,神情专注;司空摘星则搓着手,眼中闪烁着对未知力量的好奇。
他们性格迥异,但对武道的追求,对突破自身极限的渴望,却是一致的。
逸长生瞥了他们一眼,嗤笑一声,带着几分戏谑。
“乐子?叶孤城那小子,在贫道这儿待了这么些日子,也是快摸到大宗师圆满的门槛了。你们三个,刚入大宗师,根基未稳,心性未定,就想玩儿?差得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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