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强撑着没有倒下,迅速从怀中摸出最后小半块干硬如石的粗粮饼(之前省下的),和着一点尚且干净的、从岩石缝隙收集的冷凝水,狼吞虎咽地吃下,恢复着一点点可怜的体力。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感觉稍微缓过一口气,虽然灵力依旧枯竭,但体力恢复了一丝。她不再耽搁,用破烂的衣物拧成粗糙的绳索,小心地将夜痕绑在自己背上。夜痕比她高大沉重许多,这个姿势对她现在的状态来说极为吃力,但她咬紧牙关,调整好姿势,确保夜痕不会滑落,也不会压迫到胸腹的伤口和那个脆弱的灵阵。
然后,她站起身,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目光扫过腰间沉寂的断剑柄和青铜罗盘,又看了看那依旧缓缓旋转、光芒黯淡的镇石,最后落在前方那雾气弥漫、未知凶险的上游方向。
“走!” 她低语一声,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对背上昏迷的夜痕说。迈开沉重却坚定的步伐,背负着另一个人生的重量,沿着污浊的“灵乳河”岸,逆着水流的方向,向着那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的、罗盘指针颤抖指向的未知深处,一步一步,踏上了这条生死未卜的征程。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背上的夜痕如同山岳,压得她脊柱咯吱作响。脚下是湿滑的、覆盖着恶心苔藓的岩石,稍有不慎就会滑倒。空气中污浊的灵气和残留的邪意,不断试图侵蚀她体表那层近乎不存的护体灵光,带来阵阵阴寒与烦恶。维持着夜痕身上那脆弱灵阵的一丝心神联系,也在不断消耗着她本就匮乏的精神。
但林默的眼神始终锐利,如同暗夜中的孤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雾气比下游更浓,能见度不足一丈,灵觉的探查也受到极大压制,只能模糊感应到数尺内的动静。潺潺的水声似乎变得更加沉闷,仿佛水流在厚重的淤泥下穿行。空气中那股腐朽和腥甜的气味也更加浓郁,甚至隐隐夹杂着一种硫磺般的刺鼻味道。
沿途的景象越发诡异。河岸两侧的岩石不再是纯粹的乳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暗红、墨绿、灰黑交织的斑驳色泽,仿佛被多种污秽之物反复浸染。岩石表面生长着各种奇形怪状、颜色妖艳的菌类和苔藓,有些甚至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发着令人头晕目眩的孢子。河水颜色更加深沉,墨黑中泛着诡异的暗绿色磷光,偶尔有巨大的、扭曲的水生植物黑影在河面下掠过,带起令人不安的涟漪。
林默尽量远离河岸,贴着岩壁行走,避开那些看起来就十分可疑的菌苔。手中的断剑柄虽然沉寂,但握在手中,依旧能带来一丝微弱的、与大地相连的踏实感,以及一种对邪祟之物的天然排斥感,让她在污浊的环境中保持着一丝清明。腰间的青铜罗盘,指针始终颤抖着,坚定地指向前方雾气最深处。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雾气中,隐约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与河水沉闷的流淌声不同,那像是水流冲击岩石、或者…从高处坠落的声音?而且,空气中那股硫磺般的刺鼻气味,也越发浓烈了。
林默脚步微顿,侧耳倾听,同时将灵觉提升到极致。背上的夜痕,呼吸依旧微弱平稳,眉心的黑气被那简陋灵阵渡入的微薄灵气勉强压制着,没有恶化,但也没有好转的迹象。那灵阵的光芒,比她预想的还要不稳定,时亮时暗,仿佛随时会熄灭。必须尽快找到更有效的办法,或者更安全的环境。
她紧了紧背后的绳索,握紧断剑柄,更加小心地向前摸去。雾气似乎淡薄了一些,能看清前方数丈。河岸在此处突然变得狭窄,水流也湍急了许多。而在前方不远,河道似乎出现了分岔。一条继续向上,隐入更浓的雾气中;另一条则偏向左侧,水声和硫磺味似乎就是从那边传来。
该走哪边?林默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偏向左侧的岔道,水汽更重,硫磺味浓烈,隐约还能感到一股灼热的气息。而继续向上的主河道,雾气浓重,气息阴冷污浊,罗盘指针虽然依旧指向上游,但似乎对左侧岔道也有所感应,微微偏转了一丝。
是跟着罗盘指针的主方向,还是探索这气息异常、可能隐藏着不同环境的岔道?
就在林默犹豫之际,她背上的夜痕,身体突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不是邪毒爆发的剧烈抽搐,而更像是…某种本能的反应?与此同时,林默敏锐地察觉到,夜痕体内那残存的、一直处于被动防御状态的戊土剑气,似乎极其微弱地、主动地向左侧岔道的方向,波动了一瞬!
虽然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但在这心神紧绷的时刻,林默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异常!
戊土剑气,厚重沉凝,主生发,对地火、地热等土、火属性的灵气,应该也有一定的感应和亲和。左侧岔道传来的硫磺味和灼热气息,难道与地火有关?而地火,往往也意味着更精纯、更活跃的地脉灵气,甚至可能孕育出克制阴邪、祛除毒秽的阳性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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