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河放下茶杯,脸上适当地泛起一丝红晕,呼吸稍显急促,仿佛在努力压制茶力:“好茶……只是我修为低微,让师兄见笑了。”
赵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笑道:“林师弟喜欢就好。今日请你来,一是赔礼。前几日地火园之事,虽说是意外,但毕竟发生在你当值时,听说还受了惊吓,我这做师兄的,心里过意不去。”
“师兄言重了,是我修为低微。”林星河低头。
“二是……”赵煌话锋一转,笑容更深,“听说林师弟那日‘恰好’站在禁制光幕附近?可曾感受到什么异常?比如……某种特殊的能量波动?”
来了。
林星河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茫然:“异常?当时爆炸突然,冲击波太强,晚辈只顾着躲避,神识都被震得恍惚,实在没注意到什么特殊波动。”他顿了顿,补充道,“后来严执事也问过,晚辈确实不知。”
赵煌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也是,那种情况下,一个金丹弟子能自保就不错了。是我多问了。”
他给林星河续上茶,状似随意地问道:“林师弟对炼器可有兴趣?我炎麟峰以炼器着称,塔内三成以上的法宝、六成以上的制式法袍战甲,都出自我们峰。师弟若是想学,我可以引荐。”
“多谢师兄厚爱。”林星河露出心动又遗憾的表情,“只是晚辈资质愚钝,目前连《赤炎诀》都未参透,不敢分心他顾。”
“哦?”赵煌挑眉,“可我听说,林师弟那日采摘熔心草,手法老道,对地火规律也颇为了解。这可不像是‘资质愚钝’啊。”
气氛微妙地冷了下来。
一直没说话的陈青执事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林岩,你既是赤炎师叔记名弟子,又带回了赤煌剑胚,按理说也算与我炎麟峰有缘。赵师侄惜才,想提携你,你该感激才是。”
这话听着温和,实则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
林星河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赵煌:“赵师兄,陈执事,晚辈确实感激。但晚辈入门日浅,执法殿那边每月还需报备行踪进展,实在不敢擅自转投他峰。况且……赤煌剑胚已被执法殿收走,我现在只是普通外门弟子,当不起师兄如此看重。”
“赤煌剑胚……”赵煌眼神闪烁,忽然压低声音,“林师弟,明人不说暗话。那剑胚是赤炎师叔早年炼制的本命法宝胚胎,内蕴他的一丝本源火意。若在懂得《焚天诀》的人手中,不仅能发挥威力,或许还能从中参悟师叔的某些……独门秘法。”
他身体前倾,声音带着诱惑:“你交上去,无非是躺在执法殿秘库里落灰。但若在我们炎麟峰,有炼器大师出手,配合特殊地火重新淬炼,未必不能将它真正炼成灵宝,甚至更上一层楼。到时候,物归原主,也不是不可能。”
林星河心中一震。
赵煌这话,几乎是在暗示可以“偷梁换柱”,把剑胚从执法殿弄出来!好大的胆子!但也说明,炎麟峰对赤煌剑胚的渴望,远超预计。
“师兄,此事……”林星河露出惶恐之色,“执法殿规矩森严,晚辈不敢……”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赵煌打断他,笑容冷了几分,“林师弟,我是看你机灵,才给你这个机会。塔内想巴结我们炎麟峰的人多得是,你不愿意,自有别人。”
赤裸裸的威胁。
林星河沉默片刻,忽然问道:“赵师兄如此想要赤煌剑胚,可是剑胚本身有什么特殊之处?还是说……剑胚里藏着赤炎长老的什么秘密?”
静室里空气一凝。
赵煌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陈青执事眯起眼睛,元婴威压无声弥漫。
“你知道什么?”赵煌声音冰冷。
“晚辈什么都不知道。”林星河坦然道,“只是好奇。师尊临终前只叮嘱我将剑胚送回,未说其他。但赵师兄如此执着,让晚辈不得不猜测……或许剑胚的价值,远超一件法宝胚胎?”
他这是在试探,也是在拖延。量子神识悄无声息地感知着静室内的每一丝能量流动,以及……静室外隐约传来的、属于另一个元婴修士的隐晦气息。
果然有埋伏。不止陈青一人。
“好奇心太重,会死人的。”赵煌缓缓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星河,“林岩,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加入炎麟峰,配合我们拿到剑胚。或者……”
他冷笑:“你觉得,一个身份可疑、在‘意外’中不幸陨落的外门弟子,执法殿会追查多久?”
图穷匕见。
林星河也站了起来。
他脸上的惶恐、迟疑、谦卑,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淡漠。
“赵师兄,”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如同玉磬敲击,“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赤炎长老宁愿把剑胚交给一个陌生的散修,也不愿让它落在‘自己人’手里?”
赵煌瞳孔一缩。
“因为你,或者你背后的人,不值得信任。”林星河一字一句道,“师尊信不过我,但更信不过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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