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旅顺机场一片繁忙。
地勤人员给轰炸机挂载炸弹、加注燃油,动作熟练而迅速。炸弹被一辆辆推车运到飞机下方,地勤兵们喊着号子,将沉重的炸弹挂上挂架。燃油车在飞机之间穿梭,将航空汽油注入油箱,空气中弥漫着汽油的刺鼻气味。
飞行员们围坐在一起,轻松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任务”。他们穿着皮夹克,戴着皮帽,嘴里叼着烟卷,脸上带着自信甚至傲慢的笑容。
“新民的支那军队,大概还在挖战壕吧?”一个年轻飞行员笑着说。
“挖战壕有什么用?我们的炸弹能把他们的战壕填平。”另一个飞行员吐出一口烟圈。
“听说天野旅团被围了?真是一群废物,连支那人都打不过。”
“别这么说,天野君也是帝国军人。等我们炸开缺口,他们就能突围了。”
“哈哈哈,到时候天野君要请我们喝酒!”
笑声在机场上回荡。
没有人认为这次任务会有任何危险。支那空军?那是什么?几架老掉牙的破飞机,能飞起来就不错了,还敢来拦截帝国的新锐战机?
指挥塔里,指挥官看着天空,等待侦察机降落。侦察机已经出现在天际,正在降低高度,准备着陆。
“侦察机回来了。”一个军官报告。
“知道了。”指挥官点点头,“让飞行员们准备,侦察照片判读出来后,立刻确定轰炸目标。”
侦察机降落,滑行到停机坪。飞行员跳下飞机,摘下风镜,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拍到了!支那军队的阵地拍得清清楚楚!他们的战壕挖得倒是挺深,但没用,我们的炸弹能炸开一切!”
照片被快速送到判读室,技术兵们开始用放大镜仔细研究每一张照片。他们标注出中国军队的阵地位置、兵力部署、火力点分布,然后绘制成轰炸目标图。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没有人知道,在数百里之外的热河空军基地,一群中国飞行员已经坐进了机舱,引擎正在预热,螺旋桨开始转动。
午时一刻,高志航的第一航空总队,将从赤峰起飞,在阜新至黑山之间的天空,等待鬼子轰炸机群的到来。
一场空中的生死对决,即将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空展开。
左权站在白云山指挥中心的窗前,望着远方的天际。
天色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只有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巨大的铅板,随时可能坠落。
他看了一眼挂钟——十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第一航空总队起飞,还有半个时辰。
距离鬼子轰炸机群起飞,也差不多是半个时辰。
而他能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电报的嘀嗒声,带来胜利或者噩耗。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指挥中心里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的气味,混合着电线的焦糊味和士兵们身上的汗味。
这些气味,他已经习惯了。就像习惯了战争,习惯了死亡,习惯了在无数不确定中做出确定的决策。
“左总,”一个参谋走过来,“您已经两天没睡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左权摇摇头:“不用。给前线发报,让阎揆要密切注意鬼子那两个大队的动向。如果他们敢越界,就给我直接歼灭。”
“是。”
电报的嘀嗒声再次响起,像战场的脉搏,一刻不停。
左权重新站在沙盘前,手指又开始有节奏地敲击边缘。
“小鬼子,”他在心里默念,“你们已经出牌了,这回也该轮到我了。”
午时一刻,热河空军基地。
十二架“霍克III”战斗机引擎轰鸣,螺旋桨飞速旋转,在跑道上掀起阵阵尘土。座舱里,飞行员们戴着皮帽和风镜,脸上涂着防冻的油脂,眼神专注而坚定。
高志航坐在第一架飞机的座舱里,手握操纵杆,脚踩方向舵,目光透过风挡玻璃,盯着跑道尽头的天空。他的脸被风镜遮住了大半,只露出坚毅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塔台传来命令:“第一总队,可以起飞!”
高志航推下油门,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然后轻轻一拉操纵杆,机头扬起,轮子离地,飞机腾空而起。
十二架飞机依次起飞,在空中编成战斗队形,向东南方向飞去。机翼下的土地在迅速后退,村庄、田野、河流,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
高志航看了看仪表盘上的时钟——午时一刻过五分。
按照情报,鬼子的轰炸机群大约在午时二十分从旅顺起飞,预计一个半时辰后到达铁岭上空。而阜新至黑山一线,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弟兄们,”高志航按下无线电通话按钮,“加速前进,务必在鬼子到达之前赶到伏击位置。”
“明白!”“收到!”“跟上!”
十二架飞机加速前进,引擎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与此同时,旅顺机场。
九架九七式轰炸机和三架九七式战斗机组成的机群,正在跑道上滑行。轰炸机的机腹下挂满了炸弹,每一颗都能在地面上炸出一个巨大的弹坑。战斗机则轻装上阵,速度快,机动性强,是轰炸机的贴身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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