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殿所在的揽月峰，与玄冰峰的冷峻肃杀截然不同。此峰终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月华清辉，峰上多生玉树琼花，灵气柔和而纯净，带着一股清冷出尘的意味。
秦阳赶到望月轩时，张嫣正独自立于轩外的白玉栏杆前，望着远处云海出神。她依旧穿着素雅的衣裙，但腰间已多了一枚月牙形的淡蓝色玉佩，散发着与寒月殿同源的清冷气息。
“嫣儿。”秦阳走近。
张嫣回过神，转身看向秦阳，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低声道：“表哥，你来了。”她引着秦阳走入望月轩内。轩内陈设雅致，燃着淡淡的宁神香。
“发生了何事？寒月殿这边……”秦阳问道。
张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为秦阳斟了一杯灵茶，才缓缓道：“今日我来揽月峰，本只是随意走动，熟悉环境。不料刚到半山，便被一位自称是‘寒月殿执事’的女修拦住，言道殿主‘月华仙子’要见我。”
月华仙子？秦阳心中一动。未央宫七大殿主之一，据说是一位修为深不可测、性情清冷、极少露面的女修。
“我随那执事前往寒月殿主殿‘广寒宫’。”张嫣继续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月华仙子并未在正殿见我，而是在一处名为‘听潮阁’的偏殿。她……似乎早已知道我。”
“知道你？”秦阳眉头微蹙。
“嗯。”张嫣点头，“她见到我第一句话便是：‘万古圣体，月华同源。张家倒是藏得深。’”
秦阳眼中精光一闪！月华仙子竟然一眼就看穿了张嫣的万古圣体！而且似乎对张家也有所了解？这张家大小姐的身份，在真正的高阶修士眼中，果然并非完全隐秘。
“她态度如何？”秦阳沉声问。
“很……平和。”张嫣回忆着，“并未有丝毫敌意或觊觎，反而像是一位长辈看待资质出众的后辈。她说我灵力纯净，与月华之道天然契合，问我可愿入她寒月殿修行。”
“你如何回复？”
“我依我们之前的商议，坦言初入宗门，尚需时间适应，且需与表哥商议。”张嫣道，“月华仙子并未强求，只是给了我这枚‘寒月佩’，言道凭此佩可在揽月峰大部分区域行走，亦可随时去听潮阁寻她。她还说……”张嫣顿了顿，声音更低，“她说我体质特殊，过早暴露并非好事，在寒月殿内，她会暂时帮我遮掩。让我在外，依旧维持‘张燕’的身份和筑基中期的修为。”
秦阳沉默片刻。月华仙子的态度，看似是惜才招揽，且考虑周到，但这突如其来的“关照”，背后是否还有其他深意？与张家是否有旧？还是单纯因为万古圣体？
“她还说了别的吗？关于我，或者关于冰寂一脉、绝情渊？”秦阳追问。
张嫣摇头：“没有。她只简单问了几句关于秘境试炼的事，对你开启归寂殿的过程似乎略有关注，但并未深究。之后便让我退下了，只嘱咐我若修行上有疑，可去寻她。”
这月华仙子，行事风格倒是含蓄。不过，她愿意主动为张嫣遮掩体质，并提供庇护，至少目前看来是友非敌。这对他们在宗门内的处境，是一个利好。
“既是如此，你便先应下。”秦阳思忖后道，“有寒月殿主亲自招揽，对你修行和掩饰身份都有益处。不过，万事还需小心，这位月华仙子……我们了解太少。”
“我明白。”张嫣点头，随即问道，“表哥，你那边如何？经纶阁可有所得？”
秦阳将经纶阁的收获，以及遭遇罗战挑衅并定下三日后约战之事，简略说了一遍。
张嫣闻言，眼中寒光一闪：“罗战？战武殿那个狂徒？他竟敢如此！”
“跳梁小丑罢了。”秦阳语气平静，“正好借此机会，让一些人闭上嘴。不过，我需赢得漂亮，又不能过分暴露。”
张嫣沉吟道：“罗战筑基大圆满，半只脚踏入结丹，据说肉身强横，战法狂暴，擅长近身搏杀，有一手‘裂山戟法’颇为厉害。表哥你明面上只是筑基后期，若仅凭‘筑基后期’的实力，即便功法特殊，要胜他也需费一番手脚，且容易引人怀疑。”
她看向秦阳：“表哥是否打算，动用一部分金丹之力？或者，借助紫府天火？”
秦阳摇头：“金丹之力，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动。至于天火……太过显眼，且属性与冰寂一脉的极寒似乎相悖，容易惹人联想。此战，我打算只用《不死经》筑基篇的修为，配合肉身之力与战斗技巧取胜。”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不死经》赋予的生机、力量、恢复力以及对力量精妙的掌控，本就远超同阶。我只需将力量控制在一个‘绝世天才筑基后期’的合理范畴即可。罗战之流，依仗修为碾压惯了，未必有多少真正的生死搏杀技巧。而我……”
秦阳没有说下去，但张嫣明白他的意思。秦阳从药奴挣扎而出，历经合欢宗追杀、南疆战场、秘境生死，其战斗经验、应变能力、对时机的把握，绝非罗战这种在宗门内按部就班成长起来的“天才”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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