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幽月便以“帮忙照顾孩子”为由,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
她总是能找到无比合理的理由跟着尽欢出门。
今天说要去买些针线,明天说要添置米粮,后天又说想逛逛集市。
尽欢每次都笑着应好,心里却越来越冷。
看来是铁了心要盯着她了。
行啊。
你不急,我也不急。
她有的是时间。
于是尽欢彻底摆烂了。
她开始整日做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救下爬树被困的小猫,治好翅膀受伤的麻雀,帮巷子口的阿婆穿针引线,教隔壁的孩子认字。
日子过得平淡如水。
幽月起初还仔细留意她的举动,后来见她当真只是做个普通凡人,渐渐也松懈了些,只是依旧会隔三差五跟着她出门,美其名曰“作伴”。
三年时光,就这样悄然而逝。
明心十岁了。
在尽欢有意无意的纵容下,那个曾经沉默得像个小哑巴的孩子,渐渐活泛起来。
他学会了爬树摘果子,学会了在巷子里追着其他孩子疯跑,学会了在尽欢做饭时偷偷往灶膛里塞红薯,烤得满院飘香,其实是他嫌弃尽欢的手艺。
他还学会了下厨,只是因为他处理不了有灵气的食物,尽欢很少真正让他下厨。
明心对于尽欢的称呼,偶尔成了直呼姓名。
尽欢对他的称呼,也从“明心”变成了“小鬼头”。
因为他真的开始会闯些小祸了。
比如打碎了阿婆的陶罐,比如爬墙时压塌了隔壁的篱笆,比如把巷子里最凶的大黄狗追得满街跑。
每次闯了祸,他都耷拉着脑袋回来,等着尽欢拎着他去道歉、去赔钱、去修篱笆。
尽欢每次都板着脸训他,训完了又忍不住笑:
“下次还敢不敢?”
“敢。”明心小声说,眼睛却亮晶晶的。
只是他依旧不喜幽月。
三年了,他还是不肯跟幽月多说一句话。
偶尔幽月想摸摸他的头,他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躲开;幽月给他带的点心,他从来不吃,总是偷偷塞给巷子里的流浪猫。
还有个小习惯——他总喜欢搬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盯着隔壁那棵高大的古桃树,一看就是半天。
桃花开了又落,绿叶繁了又稀。
尽欢有一次端了盘刚出炉的桂花糕出来,见他这副模样,随口问:
“小鬼头,看什么呢?”
明心转回头,神色认真:
“那里总有人偷看姐姐。”
可尽欢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时,只是瞥见桃树茂密的枝叶间,似乎有紫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她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将桂花糕塞进他手里,道:
“许是隔壁修士的神识扫过,修士都这样,习惯用神识覆盖周边。”
明心咬了口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却还盯着桃树,小声嘀咕:“不是神识……是人。”
尽欢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明心低下头,专心吃糕点。
春日将尽时,明心的身体终于养得瓷实了。
手脚不再细得像枯枝,跑跳起来像只灵活的小鹿。
尽欢看着他在院子里追蝴蝶的模样,心里盘算着:是时候带他回青山境了。
只是她刚刚和幽月提出要回去的第二天,人间多座城池就出了事。
清晨,尽欢还没起身,就听见巷子里传来惊慌的呼喊声。
“大夫!快请大夫!”
“我爹吐黑血了!”
“孩子浑身发烫!”
她推开窗,只见原本安宁的巷子乱作一团。
人们扶老携幼往医馆跑,脸上写满了恐慌。
疫病。
短短一夜之间,城中多座坊市都出现了类似的症状——高烧、咳血、皮肤溃烂。
医馆人满为患,药材被抢购一空,连城中的修士都惊动了。
尽欢站在窗边,眉头紧锁。
不对劲。
这座城池地处灵脉边缘,风水平和,本该一片祥和。
怎么可能一夜之间突然疫病横生?
她换了身不起眼的布衣,以寻常游方修士的身份出了门。
这一救,就是五日。
越救,她心头的火气越盛。
这根本不是天灾,是人祸!
病气中混杂着极淡的、人为催化的毒素,手法隐蔽,若非她对苍梧界万物气息了如指掌,几乎察觉不到。
有人在拿凡人性命作局。
第五日清晨,她正打算照旧出门,忽然心有所感。
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勾,一条极细的因果线浮现出来。
线的一端连着她,另一端……竟连向隔壁院落。
那个紫衣修士。
尽欢闭上眼,回溯因果。
发现,那修士竟是因为她要走便投了毒。
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尽欢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正巧借此再观察一番幽月!
她转身,径直走向隔壁院落。
一脚踹开了院门,对着眼前一身紫袍的人冷声道:
“修仙之人竟拿凡人性命儿戏?今日我便代天行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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