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扑过去拍打,焦糊味混着羊皮纸的脆响,像极了方才空间里炸碎的玉佩。
“他用精神秘法安抚军心,这是在拿命换时间。”江镇扯下被烧着的袖角,火星落在地上,“我得去港口。”
“现在?”五哥还在拍火,额角沾着黑灰,“你体内的能量球...”
“再拖下去,波特撑不住,鱼人就能攻破防线。”江镇把纸条塞进怀里,转身往外走,“五哥,帮我备马。”
阿里扎已经牵着青骓等在院外。
月光下,马颈上的铜铃闪着冷光。
江镇翻身上马时,突然听见东边海平线传来低沉的号角声——那声音比寻常鱼人号角粗哑三倍,带着震得人耳膜发疼的嗡鸣。
“三少爷!”阿里扎递过缰绳,“了望塔刚传信,鱼人队列里...好像有背生骨翼的。”
江镇一抖缰绳,青骓长嘶着冲出院门。
风灌进他的领口,他摸了摸心口——那里除了图拉姆之星,还顶着个滚烫的硬块,像颗随时会裂开的心脏。
东边的海面上,乌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集。
青骓的铁蹄在石板路上溅起火星时,江镇已能望见港口堡垒的雉堞。
海风裹着浓重的腥气扑来,混着焦糊的硝烟——那是鱼人投掷的燃油弹在码头上炸开的味道。
他勒住马缰,看见堡垒顶端那抹月白身影正虚虚扶着栏杆,七弦琴横在膝头,琴弦还在微微震颤,却再发不出半丝音波。
“波特!”江镇翻身跃下马背,青骓的嘶鸣被淹没在鱼人的吼啸里。
他踩着满地碎箭冲上石阶,每一步都震得胸口发烫——那能量球随着奔跑在体内翻涌,像有团活火在啃噬心肺。
堡垒顶层的风更大。
波特的银发散乱地黏在额角,原本清俊的面容白得近乎透明,见江镇扑过来,唇角扯出个虚弱的笑:“三...少爷,您来了。”他的手指还扣在琴弦上,指甲缝里渗着血,“方才鱼人喊的话...您听见了么?”
江镇扶住他欲倒的身躯,这才发现波特的绣金官服后背全是冷汗浸透的深色痕迹。
下方传来此起彼伏的嘶吼,夹杂着几个清晰的人类词汇:“交出圣物!”“归还星核!”
“圣物?”波特的喉结动了动,指尖无意识地揪住江镇的衣袖,“我守港十年,从未听过鱼人能说人话...他们要的圣物,难道是...”
“是图拉姆之星。”江镇的声音像浸在冰里。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星核在发烫,与体内能量球产生着令人牙酸的共鸣,“布罗克曼的实验笔记里提过,这东西本是深海族的镇族之宝,三百年前被圣凯因家盗走。”
“所以鱼人疯了似的进攻?”波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琴身“咚”地砸在青石板上,“原来我用琴音镇压的不只是士气...是他们对圣物的渴望?”他抬头望向江镇,眼底的惊疑慢慢变成悲怆,“可您...您为何要趟这浑水?”
江镇没有回答。
他望着下方的战场:潮水般的鱼人顶着青铜盾往前涌,排头的几个背生骨翼,翼膜上布满暗红纹路,每扇动一次就能掀起腥风;更远处的海面上,成排的章鱼怪正用触腕推着木筏,筏上堆着裹满藤壶的巨石——那是用来撞城门的。
而所有鱼人的视线,都像利箭般扎向堡垒顶端,扎向他怀中。
“三少爷!”阿里扎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铠甲上沾着血,“南门快守不住了!
王统领说鱼人里混了会喷腐蚀液的触须怪,城墙都被溶出缺口了!“
江镇低头看向怀中的波特。
对方的体温正在流失,指尖凉得像块冰:“您体内的伤...是不是又重了?”
“无妨。”波特勉强坐直,伸手去够地上的琴,“再撑半个时辰,等卫城的援军...”
“没有援军了。”江镇攥住他的手腕,“今早五哥截到飞鸽传书,卫城的驻军被海兽缠住了。”他顿了顿,喉间泛起腥甜,“波特,我问你——如果现在有个办法,能让鱼人退去,却要我用命换...”
“不行!”波特突然剧烈挣扎,带得两人都踉跄了半步,“您是纽因港的主心骨,您若...”
“可我体内还有颗炸弹。”江镇咬着牙说出实话,“能把整座城掀进海的炸弹。”
波特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望着江镇泛青的唇色,望着他眼底偶尔闪过的幽绿,突然想起半月前替江镇诊脉时,那股诡异的死气——原来不是普通寒毒。
“所以您要...”
“带它去深渊裂隙。”江镇摸出平安糖袋,里面的糖块早被体温焐化了,只剩张皱巴巴的糖纸,“那里够深,能量球爆了伤不到人。”他望向海面,乌云已经压到头顶,“但鱼人现在缠住我,我根本冲不出去。”
下方突然传来山崩般的轰鸣。
江镇探头望去,南门的木闸被触须怪撞出个大洞,鱼人潮水般涌了进来。
几个守军试图用长枪阻拦,却被骨翼鱼人从空中扑下,利爪穿透胸甲,血珠溅在江镇脸上,烫得他偏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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