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金脸色苍白的走在大街上,不时摇晃的身体让人忍不住担心他会不会下一秒就倒在地上。
周围的人对他这副样子早已见怪不怪,黄金的时刻每天都会有这样的几个醉鬼。
“嘶……嗬……”
砂金倒吸一口凉气,靠着墙勉强站立,满脑袋虚汗,头痛欲裂。
在他的视角中,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被蒙上了同谐的神光。同时还有一股奇妙的旋律一直在脑中回荡,诱惑着他拥抱同谐。
他忍受着快要炸开的脑袋,嘴中哼唱着茨冈尼亚的歌谣,以维持自己已经脆弱不堪的意识。
就在几个系统时前,他去了一趟朝露公馆,同行的还有拉帝奥教授。
表面上,他是去和星期日谈判,以‘帮他揪出家族内的叛徒’为由进行合作;实际上,他是为了拿回自己在进入匹诺康尼时就被家族以‘安全’为名而收走的基石。
战略投资部的石心十人,每人手上都有一块基石,是由存护令使钻石分割令使大权后得到的产物,是石心十人的力量之源,甚至比他们的性命还要重要。
为了公司在匹诺康尼的资产能够回收成功,石心十人中的翡翠和托帕甚至将自己的基石交予了砂金,几乎是给予了他全部的信任。
而砂金也不负众望,他将手上的三块基石运用到了极致,做出了一番瞒天过海的大计,几乎是要当着星期日的面将自己的基石拿走。
但很可惜,当‘几乎’这个词出现时,就意味事情的发展往往不如人意。
拉帝奥的背叛成为了星期日将死砂金的关键一步,他将砂金的计划全盘托出,其实砂金最开始上交的基石并非砂金石,而是托帕的黄玉。
事情一直发展到这里,一切都非常顺利,接下来星期日会因为砂金的‘谎言’而对其施加同谐的圣洗,然后砂金则顺势提出带走他的礼金,这样他就能拿到被他敲碎后混在里面的,真正的砂金石。
然而,星期日连这点也识破了。
“记住,我是这座梦境的最高掌控者,你的小把戏躲不开我的眼睛。”
或许是因为迟迟找不到杀害知更鸟的凶手,他毫不留情地点破了砂金最后的计划,为他实施了更为严苛的圣洗,然后将拉帝奥和砂金一起赶出了朝露公馆,没让他带走任何东西。
“看在你确实不知情的份上,教授,我就不为您降下圣洗了。”这是星期日的原话,也让拉帝奥没落得和砂金一样的下场。
砂金败的干净利落,他孑然一身的来,又狼狈不堪的离开。
星期日很恶趣味,在在他身上施加圣洗后又设置了条件,如果在规定期限他没有捉到所谓的家族叛徒,那么砂金就会‘自愿’成为同谐大家族的一员。
“这还不如让我去死。”这是砂金的原话。
终于,靠在墙上的砂金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利落地摔在了地上。
这一下差点没把状态不佳的砂金摔晕过去,但饶是如此,现在的他也是眼前发花,耳朵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纱,仿佛被隔绝于整个世界之外。
已经是绝境了,砂金意识到这一点。
他从茨冈尼亚的沙漠中走出,一度沦为最低贱的奴隶,最后通过一场豪赌让自己成为石心十人的一员。
人生的每一个阶段,他都将自己的一切押上赌桌,稍微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但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他每次都能赌赢。
而现在,他好像终于要输了。
‘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砂金低下头,眼皮仿佛重若千钧。
若是换作以前,他现在或许会感到一阵解脱,因为他终于可以奔赴卡卡瓦夏的极光,当他得知自己是宇宙间唯一一个埃维金人时,他就一直期待着有这么一天。
但现在不行,他亲手扭转了自己悲惨的过去,只待过去的种子能在现在发芽,他就能和自己的姐姐重逢。
他已经买下了一颗花园世界,那里四季分明,气候舒适。没有茨冈尼亚无时不刻的太阳风,也没有疯狂嗜血的卡提卡人。
他还在海边置办了一座小屋,每天推开窗就能看见融入天际线的大海。茨冈尼亚没有海洋,姐姐只在被丢弃的杂志上看到过几张照片,那种向往的眼神一直被砂金记在心底。
当然,如果姐姐不习惯定居的生活,他也有在草原上购置一套移动帐篷。
总之,砂金已经为即将到来的重逢做了充足的准备,这是他第一次对未来的生活产生期待,第一次在晚上闭眼入睡前,期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他绝不能就这样死去。
砂金的脑海中,同谐的乐章已经愈发清晰了,他已经能看到无数个人偶在向他招手。
来吧……来吧……加入我们……
拥抱同谐……将你的烦恼诉说于家人……
一直以来辛苦你了,孩子……现在,回归家人的怀抱吧……
不同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让他拥抱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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