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的话听着全是恭维,字字却都往严昭安的心坎上戳。
严昭安深吸一口气,匆匆稳住神色:“企业做大了,该担的社会责任总得担着。”
“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他连忙生硬地转了话头:“我听小默说,许愿小姐和我们家思思是同系同学?”
许愿礼貌地笑了笑:“是啊,思思学姐是我们系的佼佼者,人长得漂亮,心肠也好,专业能力也强,好多学弟学妹都把她当榜样呢。”
她厌恶严思思,可表面功夫做得丝毫不差,这些夸赞的话张口就来,听着倒跟真心的似的。
严昭安摆了摆手,轻叹了口气:“过誉了。”
“我自己的女儿我还不清楚?性子被我们惯得骄纵了点,平时没少给我闯祸,任性得很。”
“现在小默转来这边上学,俩人在一个学校,好歹有个相熟的人帮着照看两句,我也能省点心。”
说着,他扫了一眼旁边脸色紧绷的谢默。
许愿闻言挑了下眉梢,看了一眼谢默,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原来谢默学长转学过来,还有这层缘故呢。”
“早就听闻严、谢两家是世交,关系一直特别好。”
“谢默学长这么上心照看思思学姐,难不成......”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笑吟吟地看向谢默,话里话外满是暗示。
“是好事将近了?”
谢默嘴唇抿得死紧,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盯着许愿的眼神都快冒火了。
可碍于场合,又有严昭安在跟前,只能硬生生把火气憋回去:“许愿,你别胡说。”
严昭安倒是笑了笑,说:“年轻人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相处就好。”
“小默和思思从小一起长大,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至于以后怎么样,就看他们自己的缘分,我这做长辈的,不多掺和。”
这话也够模棱两可的,既没承认也没否认,足够让旁人在心里瞎琢磨。
一直静静旁观的裴淮,看着许愿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严昭安和谢默之间,颇有种反客为主的意味。
她应对严昭安时那种不卑不亢的掌控感,和之前在他身边放松的模样不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吸引力。
裴淮见多了要么刻意讨好、要么装腔作势的人,但像她能有稳定内核,甚至能牵着局势走的......在他眼里实在少见。
他觉得有意思极了。
此刻才举起酒杯,向严昭安示意:“严叔叔说得是。”
“不过要是真有缘分促成佳话,到时候您可得记得叫我来喝喜酒,我先预祝了。”
严昭安举杯回敬:“一定,一定,裴贤侄到时候务必赏光。”
几句寒暄过后,气氛也缓和了些。
然而,严昭安的目光却再次落回到许愿的身上,随即开口道:“许愿小姐,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就一小会儿。”
许愿眼眸微眯,与严昭安对视了两秒,忽然展颜一笑,爽快应了下来:“当然可以,严先生,请。”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花园深处那座欧式喷水池走去。
水声潺潺,刚好能遮住两人说话的声音。
裴淮和谢默跟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上前打扰。
站定后,严昭安也不绕弯子了,目光沉沉地盯着许愿,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肯定都知道了。”
“小默那孩子藏不住事,他既然主动接近你,该说的不该说的,想必都对你讲了,对吧?”
许愿心下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轻轻一笑。
“严先生既然觉得我都知道了,刚才又何必跟我绕来绕去的?”
严昭安神色复杂,懊恼地叹了口气,沉下声来解释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恨,也有怨。”
“但当年那事,不是我愿意的,实在是迫不得已啊。”
“你的亲生父亲严昭平,是我最敬重的大哥......”
这话一出,许愿瞳孔骤缩:“?!”
满心都是惊愕,怎么会?她的亲生父亲不是严昭安?
这实在是出乎意料。
严昭安继续说:“我们兄弟俩感情一直很好。”
“唉......很多年前,他因为生意上的事,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就出事了。”
“我大哥他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当时已经怀了孕的妻子,也就是你母亲。”
“他很早就叮嘱过我,万一哪天他有个三长两短,让我一定要替他照看好她们母女俩。”
许愿彻底僵住,脑子里嗡嗡直响。
她的父亲是严昭安的哥哥严昭平?而非眼前之人?
她之前一直以为自己这扑朔迷离的身世,左不过是严昭安年轻时的风流债,碍于家族颜面或利益不得不狠心抛弃她们母女。
也正因为这么想,她才打心底里鄙夷严昭安,连向系统买具体情报的心思都没有,觉得这事不过如此。
万万没想到,真相居然和她想得完全不同。
愣神之际,许愿立刻在心里问系统:“统,严昭安说我爸是他哥严昭平,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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