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想到了一个更恶毒的法子。”
“他抓了燕子。”
“燕子,就是那个为了给黑背老六求情,在龙头面前磕得头破血流的那个风尘女子。”
“李堂主把她关在了一个废弃的窝棚里。”
“他放出话去,一天找不到黑背老六,他就折磨燕子一天。”
“他要逼黑背老六自己站出来。”
“窝棚里,每天晚上都会传出女人的尖叫。”
“那叫声,一开始还凄厉,还带着哭喊。”
“后来,就只剩下压抑的呜咽。”
“再后来,连呜咽都没了。”
“几个月下来,听说那个原本如花似玉的燕子,已经被人折磨得脱了相,变成了一具活骷髅。”
“可她,硬是一句话都没说。”
“她不知道黑背老六在哪,就算知道,她也不会说。”
“被折磨了几个月后,有一天,燕子突然不哭不闹了。”
“她对看守的人说,她想通了,她要见李堂主。”
“她说,她要告诉李堂主黑背老六的下落。”
“李堂主很高兴,以为终于撬开了这个女人的嘴。”
“他还特意让人给燕子送去了干净的衣服。”
“那天,燕子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比她当红的时候,还要漂亮。”
“她走进了李堂主的堂口,所有人都看着她。”
“李堂主坐在太师椅上,得意洋洋地问她,黑背老六在哪。”
“燕子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很美,也很冷。”
“她说,景川在哪,你这种人不配知道。”
“景川,是黑背老六的大名。”
“李堂主还没反应过来,燕子就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把早就藏好的匕首。”
“她没有刺向李堂主。”
“而是狠狠地,刺进了自己的心窝。”
“血,瞬间就染红了她胸前的衣服。”
“她倒下去的时候,嘴里还在轻轻地喊着那个名字。”
“景川……”
“她说,这世上,只有景川,才算个人。”
“她到死,都没有出卖黑背老六。”
“黑背老六,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
“他就这么蛰伏了下来。”
“一等,就是三年。”
“三年后,李堂主已经把龙头的位子坐得稳稳当当。”
“他甚至觉得,黑背老六可能早就死在了哪个臭水沟里。”
“他老了,也倦了,决定金盆洗手。”
“就在他归隐的路上。”
“黑背老六出现了。”
“他用几箱子金子,引开了护送李堂主的保镖。”
“那些见钱眼开的家伙,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老堂主。”
“偌大的官道上,只剩下李堂主一个人,和他那个曾经的手下败将。”
“李堂主吓得魂飞魄散。”
“他想拔枪,可他已经太老了,动作太慢了。”
“黑背老六的动作,也不快。”
“他的身体,早就被掏空了。”
“那手曾经能使出一线金刀法的手,如今连刀都握不稳了。”
“所以,他用的也是枪。”
“砰!”
“一枪,正中眉心。”
“干脆利落。”
“大仇得报,黑背老过没有停留。”
“他孤身一人,去了长砂。”
“听说,他在那里,找了个同样上了年纪的老妓女,相依为命。”
“他什么也不干,就喜欢在下雨天,搬个凳子坐在屋檐下。”
“一坐,就是一天。”
“像是在等谁,又像是在思念谁。”
陈飞的故事讲完了。
茶楼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这个故事,太烈了。
像一壶最烈的酒,灌进了所有人的心里,烧得五脏六腑都疼。
一个是为了义气,宁愿舍弃一切的孤胆刀客。
一个是为了爱情,敢用性命去赌的青楼烈女。
黑背老六和燕子,这两个名字,刻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嗤笑声,打破了这片沉寂。
“切。”
李公子端起茶杯,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我说你们至于吗?”
“不就是一个出来卖的女人,和一个杀人犯的故事?”
“感动成这样?”
他这话一出,茶楼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向他。
那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
“姓李的,你他妈把嘴巴放干净点!”
李公子被他这一下吓得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梗着脖子,强撑着说道。
“我……我说错了吗?”
“那个燕子,不就是个妓女?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还有那个黑背老六,你们都觉得他有情有义,是个英雄?”
他指了指陈飞,提高了音量。
“他刚才可是说了,燕子为了逃跑,杀了一个无辜的苦工!”
“苦工的命就不是命了?”
“你们同情妓女,同情杀人犯,谁来同情那个被一刀捅死的苦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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