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一把刀,一双九爪钩。
他到长砂的第一件事,不是找活计,不是找落脚地。
而是打听。
打听这长砂城里,谁的拳头最硬,谁的功夫最高。
于是,他听到了一个名字。
二月红。
红府的二当家,一手铁弹子出神入化,一手戏腔冠绝天下的奇人。
于是,就有了那一幕。
长砂,红府。
正是梨花盛开的季节,满院的白,如雪似云。
一个穿着红衣的男人,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银剪,仔细地修剪着一盆兰花。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仿佛那盆兰花,就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就在这时。
一个阴影,笼罩了他。
男人抬起头。
只见红府高高的飞檐上,坐着一个瘦弱的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短打,浑身透着一股子与这富丽堂皇的红府格格不入的狠戾。
他手里,拎着一双黑沉沉的铁爪。
正是陈皮阿四。
“你就是二月红?”
陈皮阿四开口,沙哑的嗓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院子里的下人早就吓坏了,一个个拿着棍棒,紧张地围了过来。
二月红却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们退下。
他看着屋顶上的少年,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是我。”
“他们说,你是这长砂最厉害的人?”陈皮阿四又问。
他的眼神,像一头饿了三天的狼。
充满了攻击性。
二月红闻言,笑了。
他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的银剪。
“最厉害的谈不上。”
“不过,你要是想找长砂最凶的人,那你找错地方了。”
二月红伸出手指,遥遥指向了个方向。
“长砂最凶的人,姓张。”
“他就住在那儿。”
张。
张大佛爷。
陈皮阿四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不如说,在踏进长砂地界之前,他就听过这个名字。
但他今天,是来找二月红的。
他要亲眼看看,这名满长砂的二爷,到底有多少斤两。
下一秒。
没有半句废话。
陈皮阿四动了。
他手腕一抖,那双黑沉沉的九爪钩脱手而出!
带着破空的厉啸,直取院中二月红的咽喉!
这一招,又快又狠。
在江边,他用这招,不知取了多少人的性命。
那些所谓的帮派好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会被他的铁爪撕开喉咙。
然而。
二月红没动。
他甚至还坐在那张石凳上。
他只是抬起了手。
一根手指。
就那么轻描淡写地,迎向了那势不可挡的九爪钩。
“叮!”
一声脆响。
二月红的手指,精准地点在了九爪钩的锁扣上。
快如闪电的铁爪,就那么突兀地停在了半空中。
距离他的眉心,不过三寸。
陈皮阿四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这怎么可能!
他的九爪钩,是他用无数次生死搏杀换来的绝技。
其上的力道和速度,他自己最清楚。
别说是一根手指,就算是一块铁板,也能瞬间洞穿!
可眼前这个男人……
他甚至都没站起来!
更让陈皮阿四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
只见二月红的手指,在那九爪钩上,轻轻一弹,一捻,一拨。
拈花指。
咔嚓。
几下轻微的机括崩解声。
那只结构复杂,由上百个零件组成的九爪钩,竟然就在半空中,被硬生生地拆解了。
一块块细小的零件,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
最后,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铁链,还连在陈皮阿四的手里。
整个红府,一片寂静。
所有的下人都看傻了。
陈皮阿四也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手里的铁链,又看了看地上那一堆废铜烂铁。
那是他的九爪钩。
是他赖以生存的兵器。
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杀人利器。
就这么……没了?
被一根手指,给拆了?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依旧坐在石凳上的男人。
男人正拿起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铁爪的手指。
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灰尘。
那一刻。
陈皮阿四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眼前这个男人之间的差距。
那不是技巧的差距。
也不是力量的差距。
那是一种……层次上的碾压。
是江边的野狗,遇到了山中的猛虎。
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
他那点在江边帮派里引以为傲的杀人技,在真正的老九门高手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茶馆里。
所有人都听得入了迷,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仿佛也看到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少年,呆立在屋顶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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