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铁骑到了。
董卓骑着一匹通体黝黑的高头大马。
身披重甲,体型肥硕,颇有几分威势。
他身后跟着一员文士模样的中年人,面色阴沉,目光锐利。
正是他的女婿兼谋主,李儒。
张角的神识扫过董卓,忽然微微一怔。
四阶。
董卓的修为只有四阶。
这出乎张角的意料。
在他的感知中,董卓的气血并不算强,甚至比不上他麾下那些五阶的将领。
但奇怪的是,董卓身上缠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是一种灰黑色的气运,像无数条细细的锁链,从他身上延伸出去。
连接着洛阳,连接着朝堂。
【检测到特殊命格:乱汉。
宿主董卓,中平六年入京,将引发天下大乱。
此命格属性为“大势加成”,非个人战力,而是对历史进程的推动力。
董卓本身战斗力仅四阶,但身负此命格,可调动大汉残余气运中“崩坏”的部分,搅动天下格局。】
“有意思。”张角嘴角微扬,“四阶的修为,却身负搅动天下的命格。这人比我想的要复杂。”
“喔——”
董卓勒住缰绳,目光扫过现场,忽然大笑起来,“看来我董仲颖来得正是时候!”
袁绍脸色一变。
他召董卓入京的本意是以外军威慑宦官,但没想到董卓来得这么快。
虽然董卓带来的西凉兵看似只有数千人,但后续还有多少在路上,他心里没底。
“董卓!”袁绍沉声道,“陛下在此,你还不下马行礼?”
董卓笑着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与那肥胖的身躯不太相称。
他迈开大步走向袁绍,李儒紧随其后。
“袁本初,别来无恙啊。”董卓拍了拍袁绍的肩膀,像是在拍一个后辈。
“张让挟持天子,本将千里来援,你怎么反倒挡着路?”
袁绍冷冷道:“我正在处理,不需董将军插手。”
“处理?”董卓看了看前方的张让和天子,嘴角一咧。
“你处理了一整夜也没处理出个结果,不如让本将来。”
他不再理会袁绍,转身面对张让,沙哑的声音在山道间回荡:
“张让,老夫在凉州杀了几十年的贼,手里的人命比你见过的都多。
你那条命,不值钱。
但天子若伤了一根汗毛,老夫会让你死得比那些贼还惨百倍。”
张让的匕首在发抖,但他没有退路。
真正让张让感到恐惧的,不是董卓的虚张声势,而是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有人在某处注视着这一切,那种目光穿过了所有人的铠甲和皮肉,直抵骨髓。
他打了个寒颤,以为是夜风太凉。
张让最终没有撑太久。
当卢植带着精锐从侧翼突进,一刀砍翻挟持刘协的赵忠时,张让知道自己完了。
他拖着刘辩往黄河边退,退到渡口栈桥的尽头,身后是滔滔河水,身前是无数弓弩手。
刘辩在他怀里已经吓得说不出话,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董卓站在人群最前方,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没有下令进攻,甚至示意弓弩手不要放箭。
他在等,等张让自己做决定。
果然,张让回头看了一眼黄河,又看了看怀中瑟瑟发抖的皇帝,忽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想不到我张让风光一世,到头来落得这般下场!”
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将刘辩推向栈桥的方向,宦官们七手八脚接住了少年皇帝。
而张让纵身一跃,跳入了滚滚黄河。
河水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连一个气泡都没留下。
赵忠的头颅已经被卢植砍下,提在手中。
剩下的宦官们跪了一地,有的磕头求饶,有的跟着跳了河,有的瘫软在地上,大小便失禁。
天子得救了。
至少在名义上是这样。
董卓第一个大步上前,亲手扶起瘫软在地的刘辩,声音洪亮得整条黄河边都能听见:
“陛下受惊!臣董卓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刘辩被这大嗓门吓得又一哆嗦,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这时,一个稚嫩但清晰的声音响起:
“董将军不必多礼。将军千里来援,忠义可嘉。”
所有人都看向说话的人。
正是九岁的陈留王刘协。
他站在栈桥边,衣袍上沾着赵忠的血,脖颈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刀痕。
但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沉稳地与董卓对视,语气不卑不亢。
董卓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哈哈大笑:“陈留王好胆识!”
他转向刘辩,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瞟了刘协一眼。
这陈留王,比那懦弱的天子刘辩强多了。
北邙山高处,一棵古松之下。
张角负手而立,夜风吹动道袍,猎猎作响。
典韦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两柄铁戟已经握在手中,虽然周围没有任何敌人,但这位恶来将军时刻保持着战斗的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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