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平听了，心里稍安。族老们能统一这个认识，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说：“赔偿数额和对方态度，我正在托可靠的朋友打听，今天晚些时候应该有消息。律师我也请好了，今天会去见李树，让他知道利害，也教他家里怎么合法地处理赔偿手续。等有了准信，赔偿款怎么凑、怎么送过去、话怎么说，律师会指导，族里出面督促办理就行。咱们一切按规矩来，不卑不亢。赔，是认错悔过；不赔，那就是错上加错。”
“对对对，按规矩来！”村支书连连点头，“有四平你把握方向，我们就知道该怎么使劲了。族里一定把这事办好，不能让人看了笑话，也不能真寒了心。
送走村支书和族老，已是中午。李四平刚在办公室吃了简餐，胡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四平，打听清楚了。”胡智的声音从话筒传来，“损失核实过了，材料损失加上停电造成的停工误工，供电局和工地那边核算出来的数目是八千七百多块。对方领导私下说了，钱是一方面，关键是态度。如果家属能积极赔偿，诚恳道歉，他们愿意出具书面材料，说明经济损失已挽回，并表示谅解，这对法院判决有好处。但如果拖着不赔或者耍无赖，那肯定是要从严追究，绝不姑息。”
“八千七……”李四平心里默算了一下，“行，数目清楚了，态度也明白了。辛苦了老胡。”
“小事。另外，供电局那位科长提了一句，说最近这类案子多，上头抓得严，让家里人别到处瞎托关系，没用，还可能起反作用。老老实实赔偿悔过是正理。”
“明白。”李四平挂了电话。这个信息很重要，印证了他之前的判断。
下午，王律师也来了电话，语气有些沉重：“李总，见过了。您那位堂兄，一开始还有点不清醒，幻想能脱罪。我把利害关系，特别是目前严打的形势和积极赔偿可能带来的唯一从轻机会，都跟他摆明了。他最后算是听进去了，同意全力配合，也愿意让家里尽力赔偿。我让他写了份悔过书，也指导了他妻子如何准备赔偿协议。不过，他情绪很低落，也知道自己这次闯大祸了。”
“听进去了就行。”李四平道，“王律师，赔偿的具体数额和对方的态度我也打听到了。一共八千七百多。你指导他家属，尽快准备好钱，族里会帮忙一部分。然后以家属和族里共同的名义，正式去供电局和工地道歉、签订赔偿协议，务必拿到对方的收款凭证和谅解情况说明。所有过程，务必合法合规，留有书面证据。”
“好的，李总。我这就去办。”王律师应道。
放下电话，李四平走到窗前，揉了揉眉心。一天之内，信息收集、路径探明、人员安排、家族协调，所有事情都按照他设定的轨道运转起来。
这不是为了拯救李树，而是为了在法律的铜墙铁壁前，完成一次合乎情理的“家族责任”的仪式，让父亲心安，让族里有所依循，也让犯错者及其家庭承担起该承担的一切。
他知道，接下来就是具体的执行了。有族老督促，有律师指导，有明确的赔偿目标和对方的态度底线，李树媳妇那边只要不糊涂，就知道该怎么做。至于最终判决，那就交给法律吧。
傍晚回到家，李四平发现父亲的神色比早上松缓了许多。李老头看着他，声音有些沙哑：“老小，村支书他们下午回来跟我说了……你安排得，周到。族里也都说你好，爸这心里，总算，没那么堵得慌了。”
李四平扶着父亲坐下：“爸，您别多想。咱们尽了该尽的力，问心无愧。剩下的，让他自己承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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