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索者号”的尾焰刚穿透阋神星稀薄的甲烷大气,舷窗突然被一片暗褐色浓雾吞噬——马奎斯的远程警报几乎同时炸响:“甲烷风暴!时速420公里,伴有冰尘颗粒,你们正冲进风暴中心!”凌峰瞬间握紧主控杆,舱内警报声刺耳响起,导航屏上的着陆坐标剧烈跳动,原本清晰的冰原影像被雪花噪点覆盖,传感器因冰尘撞击发出“滋滋”的干扰声。
“小雅,传感器!”凌峰的声音沉稳如铁,目光死死锁定跳动的参数。小雅早已扑到“天枢”地面终端前,指尖在全息屏上翻飞如舞:“风暴干扰了红外传感器!我用‘天枢’核心同步远航者号的深空雷达数据,重新校准航线!”终端屏幕上,淡蓝色数据流飞速覆盖干扰区域,原本模糊的冰原地形逐渐清晰,只是代表风暴的红色预警圈正以惊人速度收缩,将登陆艇牢牢包裹。
马奎斯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我计算了风暴间隙,还有90秒!北纬89.5度有片冰脊背风区,能缓冲风速,我把坐标同步给你!”凌峰余光瞥见高度计上的数字飞速下降——距离冰面仅剩8000米,而艇身已开始在风暴中剧烈侧翻,铁牛死死抵着舱壁的应急扶手,吼道:“俺启动机甲的辅助稳定系统,给艇身做重力配平!”“泰坦”机甲的全息投影突然弹出,肩部稳定器的参数与登陆艇主控系统同步,侧翻幅度瞬间缩减了60%。
就在距离冰面3000米时,小雅突然惊呼:“前方500米有冰裂带!宽20米,深不见底!”凌峰没有丝毫犹豫,猛打操控杆同时按下应急推进键,登陆艇尾部瞬间喷出两道短促的红色尾焰,机身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拉升,擦着冰裂带边缘掠过——舱内所有人都被巨大的离心力按在座椅上,张教授随身携带的采样瓶在背包里碰撞作响,发出细碎的玻璃震颤声。
“30秒后抵达背风区!准备着陆缓冲!”马奎斯的声音带着喘息。凌峰盯着逐渐清晰的冰脊轮廓,那里的冰层呈现出厚重的青蓝色,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甲烷霜,正是马奎斯所说的安全区域。“缓冲支架展开!能量输出调至最大!”他话音刚落,登陆艇底部的四个缓冲支架瞬间弹出,在液压作用下伸展到最长,艇身底部的防冰涂层开始预热,融化即将接触的甲烷霜。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穿透舱体,登陆艇重重砸在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舱内设备剧烈晃动,小雅的终端屏幕瞬间黑屏,铁牛下意识地用机甲臂护住身旁的刘博士。紧接着是“咔嚓”的冰裂声,艇身开始缓慢下陷,直到陷入冰层约半米后才彻底稳住,警报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通讯器里马奎斯急促的询问:“怎么样?有没有人受伤?”
“全员安全,机身下陷半米,缓冲系统完好。”凌峰松了口气,解开安全带站起身,舱外传来呼啸的风声,透过舷窗能看到暗褐色的风暴仍在远处肆虐,而背风区的冰面相对平静,不远处的地平线上,六边形平台的金属边缘正泛着冷硬的银光。小雅重启终端,屏幕上立刻弹出“天枢”的检测报告:“着陆点冰层厚度120米,承载能力达标,未检测到结构断裂风险。”
穿戴防护服的过程紧张而有序。这种专为极寒环境设计的防护服外层涂着银白色的反光涂层,内层嵌有纳米加热丝,头盔的面罩能自动调节防雾模式,还集成了氧气循环和通讯系统。铁牛的防护服格外厚重,肩部预留了机甲接驳接口,他拎着头盔笑道:“这玩意儿比机甲操控服暖和多了,就是动作有点笨。”小雅则在防护服外绑了个特制的终端背包,确保“天枢”地面终端能随时工作,“铁卫”机器人也已完成低温适配,履带换成了防滑的冰爪样式,驮着采样设备跟在她身后。
当登陆艇的舱门缓缓打开时,一股刺骨的寒冷瞬间涌了进来,即便防护服已调到最高加热档,凌峰仍能感觉到脸颊传来的冻意。踏出舱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脚下的冰层坚硬如铁,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冰裂纹路,暗红色的甲烷霜在冰层缝隙中凝结,像流淌的血色脉络;远处的六边形平台占据了大半个视野,完美的六边形轮廓在昏暗的阋神星光线下格外清晰,平台中心的淡紫色光柱直插天际,在风暴的边缘折射出诡异的光晕。
“太安静了。”刘博士摘下手套,用特制的采样勺刮取表面的甲烷霜,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敬畏,“没有风声,没有冰层摩擦声,连宇宙背景辐射的杂音都比平时弱。”确实,除了远处风暴传来的隐约呼啸,这片冰原安静得可怕,仿佛连声音都被极寒冻结。铁牛启动机甲的探测模式,全息屏上立刻弹出冰面的三维模型,他指着平台方向说:“平台边缘有能量场,半径1公里,能阻挡风暴,咱们刚才的着陆点就在能量场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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