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系的硝烟终于在第七个黎明时分散去。地球轨道上,机甲残骸与敌舰碎片组成的“金属星云”在阳光中泛着冷光,太平洋上空还残留着流浪者旗舰坠毁的等离子体云,如同一朵淡紫色的晚霞。星际科技城的废墟里,留守者们已开始清理战场,老王带着后勤团队修复被炸毁的物资仓库,王班长的老兵们在掩体旁升起炊烟,远处的田埂上,张阿姨种下的第一批应急水稻已冒出嫩绿的芽——那是用小胖留下的种子培育的。
凌峰站在指挥中心的观测台,身上的驾驶服还沾着战场的尘土,掌心紧紧攥着那罐小胖留下的草莓酱。老猫匆匆走来,递上一份扫描报告:“火星救援小队已抵达目标区域,‘泰坦’的应急生命舱完好,铁牛只是能量冲击导致昏迷,预计两小时后苏醒!”凌峰猛地抬头,看向观测窗外火星的方向——那里的信号从微弱闪烁变得稳定,如同黑暗中一盏不灭的灯。
通讯器突然响起柔和的提示音,是“希望号”的跨光年加密通讯请求。凌峰按下接听键,苏晴的身影出现在全息屏上,她的舰长徽章旁别着那枚旧地球徽章,背景是“希望号”生态舱里刚抽芽的草莓藤。“凌峰!我们已抵达‘蔚蓝-7’预定轨道,行星大气成分稳定,土壤适配性92%,可以开始建立殖民点了!”苏晴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镜头一转,小雅正操控着机械臂栽种水稻,玲姐在给孩子们分发“家园芯片”,屏幕角落,马奎斯举着一块岩石标本挥手。
“太好了……”凌峰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指着屏幕角落的草莓藤,“那是小胖培育的品种,他说要在新家园种出更甜的果子。”苏晴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眶泛红——她已经从小雅那里得知了小胖牺牲的消息,也知道了李亮、林小夏,还有无数为掩护“希望号”倒下的战士。全息屏里,小雅走过来,轻轻拍了拍苏晴的肩膀,对着镜头轻声说:“凌峰,铁牛的信号我们收到了,救援小队的情况我们也同步了——等你们安顿好,我们会派飞船回来接留守的同胞。”
“不用急,地球能自己站起来。”凌峰转身,让镜头对准指挥中心外的景象:留守者们推着改装的工程车清理废墟,孩子们在临时课堂上画着地球的模样,机械维修兵正在修复“星尘一号”的装甲,机身的弹孔旁,有人用红色油漆画了颗小小的草莓。“你看,张阿姨的水稻发芽了,老王他们在修仓库,铁牛也快醒了——我们会重建家园,等着和你们汇合。”
苏晴擦去泪水,重新露出坚定的笑容,她举起那枚旧地球徽章:“我已经选好了新家园的第一块奠基点,等水稻成熟,就把徽章插在那里。小胖的草莓藤,我们会种满整个殖民区,旁边立一块碑,刻上所有牺牲战士的名字。”她顿了顿,调出“希望号”的航行日志,“我们带了127种地球作物的种子,带了所有人的家乡影像,带了铁牛最爱的草莓酱配方——文明的火种,我们守住了。”
“还记得你临走前我对你说的话吗?”凌峰的目光变得柔和,“替我看看新家园。现在我看到了,比我想象中更美好。”他拿起那罐草莓酱,对着镜头晃了晃,“等铁牛醒了,我们先替你尝一口小胖留的酱,剩下的,等你们回来一起吃。”通讯器里传来孩子们的喊声,他们举着画满地球和“蔚蓝-7”的图画,对着镜头齐声喊:“地球的叔叔阿姨,我们在新家园等你们!”
凌峰的眼眶湿润了,却笑着挥了挥手:“告诉孩子们,地球的星星,永远为他们亮着。”通讯即将中断时,苏晴突然喊道:“凌峰!”她举起手,掌心对着镜头——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调试引擎时被金属碎片划伤的,“这是地球给我的勋章,我会带着它,在新家园种出第一株水稻。”
全息屏暗下去时,老猫拿着救援小队的实时画面走来:“铁牛醒了!他第一句话就问草莓酱还在不在!”屏幕上,穿着医疗舱的铁牛正扯着嗓子喊,旁边的救援队员举着那罐草莓酱晃了晃,老兵笑得像个孩子。凌峰走到观测台,看着窗外的朝阳——阳光穿过“金属星云”,在地球表面洒下斑驳的光影,废墟上的炊烟袅袅升起,火星方向的信号稳定闪烁,“蔚蓝-7”的那边,有人类的新家园在萌芽。
他握紧手中的草莓酱,指尖传来罐子的温热。这场决战,他们失去了太多兄弟,但守住了地球,送走了希望。凌峰抬头望向星空,那里有“希望号”留下的跃迁涟漪,有铁牛苏醒的火星,有无数牺牲战士化作的星辰。他露出了久违的、真正释然的微笑——文明的火种从未熄灭,它一边在“蔚蓝-7”扎根,一边在地球重生,而连接两者的,是勇气,是思念,是永远不会被摧毁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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