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洁国度绵延万里的疆域,依旧沉浸在一片永恒的宁静与虔诚之中。
圣歌缭绕于宏伟的教堂尖顶,信徒们跪拜在光洁的神像前低声祈祷。
边境线上骤然而起的惊天雷霆与无尽杀戮,不过是遥远天际传来的一丝不谐杂音,微弱到可以被忽略。
真相终究裹挟着血腥与绝望,撞碎了这虚伪的平静。
最先撕开这层薄纱的,是零星几个从东部边境地狱般战场上侥幸逃脱的残兵。
他们不再是骄傲的圣骑士或虔诚的苦修士,而是一群魂飞魄散、盔甲破损、浑身浴血、眼神中只剩下最深恐惧的可怜虫。
有人骑着同样带伤、口吐白沫的战马狂奔而至,刚看到巡逻队便力竭坠地;
更多的是徒步跋涉,依靠着最后一点求生本能,踉跄着扑倒在最近的哨所前。
他们带来的消息支离破碎,语无伦次,却都指向同一个恐怖的事实。
“…怪物!东方来的怪物!紫色的电…快得看不清…”
“全死了…巴顿爵士的骑士团…一个冲锋…就没了…连人带马…轰!”
“城墙!那么厚的城墙!一锤子!就一锤子!就塌了!雷…全是雷…”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他们不是人!是天灾!是天罚!”
起初,地方守卫和神官们将这些言论归结为败军之将的胡言乱语,是懦夫为失败寻找的荒谬借口。
但随着逃回来的人稍稍增多,来自不同战线、不同部队的幸存者,描述出的恐怖景象却惊人地一致。
极致的速度、狂暴的雷霆、无可匹敌的力量、以及高效的、冷酷的屠戮。
消息沿着教廷森严的等级体系,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激起一圈圈不断扩大的、恐慌的涟漪。
最终以最快的速度,被呈送到了位于圣域核心、光辉万丈的教廷最高议事厅——神圣穹顶之下。
端坐于至高神座之上的教皇圣·克里门特七世,最初听到红衣主教的低声禀报时。
那双常年沐浴圣光、看似慈和的眼睛里掠过的是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与怀疑。
但当更多、更详细、更确凿的证据,包括一支几乎被全歼的圣骑士团最后通过圣徽传回的残缺影像:
那是一片毁灭性的紫电雷海与一柄轰碎一切的巨锤,被呈现上来时,不悦迅速转化为惊疑,继而化为无法掩饰的震怒!
“东方异端?!”教皇的声音不再平和,而是带着一种被亵渎、被冒犯的尖锐怒火,回荡在空旷而神圣的大厅中,震得穹顶壁画上的天使都仿佛在颤抖。
“他们怎敢?!怎敢踏足主的圣土,屠戮主的羔羊?!”
神圣的权杖重重顿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巨响。
澎湃的圣力不受控制地从年迈的教皇体内迸发出来,让他周身都笼罩在一层灼热的光晕中。
“数十处据点被毁!数千忠诚的战士殉道!敌人已深入帝国腹地超过千里!
而我们!主的代行者!直至此刻才如同懵懂的愚民般知晓真相!”
他的怒吼声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耻辱与暴怒。
“我们的预警系统呢?我们的边境军团呢?都睡着了吗?!
还是已经被那该死的雷霆吓破了胆?!”
下方垂手侍立的所有红衣主教、高阶神官们,无不噤若寒蝉,深深低下头,不敢直视教皇的怒火。
空气中弥漫着恐惧与不安。
震怒过后,是冰冷的、高效的决断。
能坐上这个位置,克里门特七世绝非庸人,他瞬间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与前所未有的威胁。
“敲响圣警钟!最高规格!连响十二声!”
教皇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召集所有红衣主教、枢机卿!立刻!马上!”
“传令所有轮值、休整的圣骑士团,放弃一切任务,以最快速度向圣域集结!
发出征召令,所有地方护教军、审判所部队,向第七、第八、第九圣律区集合待命!”
“唤醒所有在圣山沉睡的天使长!立刻!
我们需要他们的力量!告诉他们,战争来了!一场关乎信仰存续的圣战!”
一条条命令如同道道闪电,从神圣穹顶之下发出,通过复杂的圣光通讯网络与传送法阵,瞬间传遍广袤的圣洁国度核心区域。
刹那间,整个教廷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从迟钝的睡梦中被强行惊醒,带着一丝慌乱与巨大的愤怒,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
悠远、沉重、洗涤灵魂又带着无尽肃杀的钟声,自圣域最高处的钟楼响起,一声接着一声,传遍四方。
听到这罕见最高警讯的信徒们茫然抬头,脸上写满了无措与逐渐蔓延的恐惧。
圣域之内,一队队原本仪仗般的圣骑士匆忙跑过广场,盔甲碰撞声急促而凌乱。
牧师们抱着厚厚的典籍奔跑穿梭,面色凝重。
一道道强大的气息从教堂深处、从隐居地、甚至从虚空之中苏醒,带着疑惑与警惕,投向东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