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嗤——！
魔蝠在真火中纷纷爆开，但爆炸的威力大半被真火提前引动、消弭，对光幕的冲击骤减。辛二区那原本飞速下跌的能量刻度，终于稳住。
一次精准的“拆东墙补西墙”，一次及时的小范围反击，将一次局部的危机消弭于无形。
李琛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这种全局调度，不仅消耗法力，更极度耗费心神。他必须时刻计算着数千个变量的相互影响，预判魔族下一步的攻击重点，平衡各处节点的负载，确保整个大阵如同一个有机的生命体，能够以最高的效率运转，而不是在某些薄弱点被率先击破。
他看到了甲一区几位长老因过度输出而微微颤抖的手臂，立刻调集附近节点分担压力；他发现了癸六区因阵法基柱轻微受损导致的能量逸散，马上命令阵法师团队前往紧急维护；他甚至利用大阵对魔气的细微感应，预判出下一次魔族集中攻击可能出现在壬十区，提前将一部分储备能量调集过去……
整个西凉关的防御体系，在李琛的指挥下，仿佛被注入了一种奇异的活力。不再是机械地硬抗，而是变得更具韧性，更加灵动。光幕虽然依旧在剧烈震荡，但那种濒临破碎的脆弱感却减轻了许多。能量的运用效率明显提升，弟子们轮换休整的节奏也变得井然有序，避免了大量因力竭而造成的非战斗减员。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种变化。一种由精准计算和冷静判断带来的、不同于个人武勇的安心感，悄然弥漫。弟子们看向功德堂方向的目光，充满了信赖。大师兄，正在以其独有的方式，支撑着这片天地。
然而，唯有李琛自己清楚，这份“调度有方”的背后，是何等恐怖的精神压力。他的识海如同被放在烈焰上灼烧，每一次决策都像是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容错率低得可怕。一个微小的误判，一次延迟的指令，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某个区域崩溃，进而波及全局。
他的嘴唇抿得发白，控制玉台边缘，被他无意识攥紧的手指关节已然失去血色。
就在这时，水镜之上，代表核心阵眼——九霄塔的区域，能量流束的图谱，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若非李琛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那不是能量匮乏，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与塔灵本源相关的轻微滞涩。
李琛的心猛地一沉。
师尊……和九霄塔，恐怕都快要到极限了。
魔云深处，那双血色眼眸，似乎也察觉到了下方大阵运转效率的变化，目光第一次越过了璀璨的星辰光幕，淡漠地扫过西凉关内，落在了功德堂前，那个正全力支撑着庞大防御体系的年轻身影上。
李琛骤然感到一股冰寒彻骨的恶意穿透虚空，如同无形的枷锁，缠绕上他的神魂。那是来自至高存在的凝视，带着一丝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毁灭意志。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冷汗浸透内衫。但仅仅一瞬，他便强行斩断那丝寒意，目光更加凶狠地投回水镜之上。
不能分神！绝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识海的刺痛，声音依旧稳定地发出下一道指令：
“卯四区，能量过载，启动‘分流’符阵！巳十二区，预备队上前，三息后接替……”
战斗，远未结束。他必须，也必须只能，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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