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星河黯淡。
九霄塔顶的警兆如同无形的心锤,重重敲击在圣城几位核心主宰的心头。
执事殿最深处的密室,厚重的石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灵光氤氲的阵法则屏蔽了一切窥探。
空气仿佛凝固,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重。
钟素安端坐于主位,素色道袍纤尘不染,面容平静得如同万古不变的寒潭。
那双平日温润如玉、洞察世情的眼眸深处,此刻却仿佛有混沌风暴在酝酿,倒映着来自遥远西南边陲、那道刚刚撕裂苍梧界壁的狰狞伤口。
清源侍立在侧,身形挺拔如孤峰绝壁,周身气息内敛,但微微蹙起的剑眉和眼底不时闪过的一丝紫色电芒,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李琛坐在下首,面前案几上摊开着尚未处理完的卷宗,但他的心神早已不在其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师尊身上,等待着决定苍梧命运的话语。
王彦是最后赶到的,一身玄黑重甲还沾染着夜间巡逻时的露水与寒气,他肃立一旁,如同雕塑,只有紧握的拳骨显示出内心的紧绷。
“时机到了。”钟素安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似蕴含着天地法则的威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他没有卖关子,直接切入核心,“三个时辰前,西南葬星古漠深处,界壁被一股极其古老而诡异的力量强行洞穿,一道新的虚空裂隙已然成型。”
随着他的话语,指尖在身前虚空轻轻一划。
刹那间,光影流转,一道微缩但无比清晰、细节毕现的景象呈现在众人面前——那是一片死寂荒凉的沙漠,背景是破碎的星辰残骸。
在景象中央,一道长约数尺、边缘不断扭曲、闪烁着不稳定暗紫色幽光的空间裂缝,如同丑陋的蜈蚣,死死钉在虚空之中。
更令人心悸的是,数缕凝练如实质、色泽暗沉近墨、散发着冰冷死寂气息的魔气,正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触须,小心翼翼地从裂隙另一端探入。
它们没有狂暴地扩散,而是极其“耐心”地分析、触碰、适应着苍梧界的天地灵气与法则结构。
“嘶——”饶是以清源的心境,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昨夜神游太虚时捕捉到的那一丝微弱到几乎忽略不计的空间涟漪,此刻被证实其源头竟是如此凶险!
“这股魔息……与魔帝截然不同!”他声音冷冽,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魔帝之力,暴虐狂乱,充满毁灭欲望。而此魔气……更古老,更深沉,带着一种……
冰冷的秩序,仿佛来自某个运行了亿万年的黑暗炼狱!”
李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不是恐惧,而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死死盯着光影中那如同精密仪器般运作的魔气触须,声音干涩:
“师尊,此魔行事……绝非寻常。它不像是在入侵,更像是在……‘勘探’?
其背后所图,恐怕不是简单的掠夺与毁灭,而是……某种更深层次、更可怕的企图!”
“不错。”钟素安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三人写满震惊与担忧的脸庞,语气沉凝如铁。
“此非败军之将的垂死反扑,亦非寻常魔域的试探性攻击。
观其气息之古老沉沦,行事之诡谲周密,当是魔界核心层面,不甘于前次魔帝的失败,动用了某种我等未知的底蕴或力量。
试图绕过我们苦心经营的防线,重新开辟一条通往苍梧的路径。
而这条路径所连接的另一端,极可能是一个……比魔帝统治之地更为古老、更为危险、其存在形式可能完全超出我等认知的……异度魔域!”
“异度魔域!”这四个字如同四把重锤,狠狠砸在清源、李琛和王彦的心头。
一个魔帝,几乎倾尽了苍梧人族之力,付出了无数鲜血与生命,才堪堪将其击败。
若再来一个更恐怖、更未知的存在……那种后果,仅仅是想象,就让人不寒而栗。
王彦喉结滚动,吞咽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握拳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钟素安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并未急于说出自己的决定。
而是让这份沉重的压力在密室中发酵了片刻,才缓缓继续,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洞穿未来的力量:
“若我等心存侥幸,或是采取保守之策,坐视此裂隙不断扩大、稳固,待其对苍梧虚实了如指掌,调集其域内大军跨界而来……
届时,烽烟再起,魔焰滔天,我等昔日牺牲铸就的防线,眼前这来之不易的安宁与复苏景象,都将化为乌有,苍梧界将彻底坠入比之前更深、更黑暗的深渊。”
他话音一顿,周身那原本与天地相合的平和气息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能斩断因果、劈开混沌的决绝剑意!
整个密室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灵灯的光芒为之摇曳。
“故而,被动固守,寄希望于封印与防御,在此等前所未见之敌面前,无异于坐以待毙,将主动权拱手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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