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之巅,劫后余生的空气中,弥漫着亲人重逢的悲喜与尚未散尽的硝烟。
兄妹三人相拥,万载别离的苦楚与失而复得的狂喜,化作杨婵无声的泪雨与杨戬微红的眼眶,更化为紧握彼此手臂那不容置疑的力量。
良久,激荡的心绪才稍稍平复。
清源轻轻拍抚着怀中三妹仍微微颤抖的肩背,目光与神色复杂、亟待答案的二弟杨戬交汇。
温情脉脉的氛围渐渐被一股沉凝所取代。有些事,必须说清;有些账,必须清算。
“二弟,三妹,”杨蛟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冰冷的穿透力,“此次归来,并非偶然。
师兄曾言华山有劫,关乎我杨家运数。我至此时,恰遇一书生于庙前题诗……”
他言简意赅,将如何察觉那书生脑后诡异佛光,如何在其题诗亵渎时怒而出手,又如何搜魂炼魄,窥见那定光欢喜佛恶毒算计的过程,一一道来。
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静地叙述,然而那字句间蕴含的阴谋,以惑心梵种激怒杨婵,引杨戬入彀,布下六欲沉沦大阵,欲将杨家兄妹一网打尽。
或擒或杀,用以宣扬邪法、扩张势力——却如同毒蛇的信子,让聆听者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窟。
“砰!”
杨戬周身刚刚平息的煞气轰然再起,比之前更为酷烈!
脚下碎石被无形气劲碾为齑粉。
额间天眼虽未睁开,却隐隐有毁灭性的金芒透出。
他握紧了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牙关紧咬,从齿缝间挤出森寒的字句:
“定光欢喜佛……好!好一个邪佛!竟将算计打到我们兄妹头上!当真不知死活!”
封神旧恨,母亲遭遇,如同烙印灼烧心头。
如今这邪祟竟敢以如此龌龊手段,意图染指他仅存的至亲!
滔天杀意如同北冥寒潮,席卷周身,脚下冻土蔓延,空气凝出冰晶。
杨婵也已从兄长怀中抬起头,泪痕未干,那双惯常温婉慈悲的眸子,此刻却燃起了冰冷的火焰。
她虽仅为金仙修为,远不及两位兄长那般气势磅礴,但周身自然流转的祥和神光,并未减弱,反而愈发圣洁璀璨
那是一种不容亵渎、守护至亲的决绝意志。秀拳紧握,指甲几乎掐入掌心。
“大哥,二哥,”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字字清晰。
“此等邪魔,假借佛法,行惑乱人心、亵渎神灵之实,留之必是洪荒大患。
今日算计我等,他日不知还有多少无辜生灵遭其荼毒。
小妹虽道行浅薄,法力不及兄长万一,亦愿随二位兄长,踏平这污秽巢穴,涤荡乾坤!纵是身死道消,亦不容此獠辱我门庭!”
她掌心微抬,一盏造型古朴、散发着温润而磅礴生命气息的宝莲灯虚影悄然浮现,灯焰虽未点燃,却已引动周遭天地灵气与之共鸣,光华虽不夺目,却自有一股万法不侵、庇护众生的厚重道韵。
此宝,乃其护身至宝,亦是其柔弱外表下,不容轻侮的守护信念的延伸。
杨蛟看着战意昂扬、同仇敌忾的弟妹,心中既感欣慰,又涌起无尽酸楚与更加炽烈的护犊之心。
万载光阴,他们早已不是需要他羽翼庇护的雏鸟,二弟杨戬已能与他并肩,三妹杨婵虽修为稍逊,这份心意却重逾山岳。
这份成长,是用无数的磨难与离别换来的。如今,他既归来,岂容宵小再伤他们分毫!
“好!”杨蛟颔首,眼中最后一丝温情被锐利如戟芒的冷光取代。
“敌暗我明,阴谋已露,与其被动等待,步步受制,不若主动出击,犁庭扫穴!
那孽障神魂记忆中,有其总坛方位与部分布防。我等便直捣黄龙,杀他个措手不及,毕其功于一役!”
“正该如此!”杨戬毫不犹豫,三尖两刃刀已重新握在手中,银芒吞吐,杀气凛然。
“便要叫这藏头露尾的邪佛知晓,洪荒虽大,却无其立锥之地!算计我杨家的代价,需以其教派覆灭来偿!”
杨婵也郑重点头,宝莲灯虚影融入体内,周身神光愈发凝练,虽无兄长那般冲霄气势,却如中流砥柱,稳守一方。
她轻声补充,思虑周全:“大哥,二哥,邪佛诡计多端,总坛必有阵法禁制。我等虽怒,亦需谨慎,勿要中了埋伏。”
杨蛟看向三妹,目光柔和一瞬:“三妹所言极是。
届时,我与你二哥主攻破阵,你持宝莲灯在后,稳守心神,净化邪氛,互为援护。”
这是最稳妥的安排,既能发挥他与杨戬的极致攻伐之力,又能依托宝莲灯万法不侵的特性应对可能存在的诡异手段,护得三妹周全。
杨戬亦点头认可:“三妹放心,有我与大哥在前,定不叫邪祟近你身侧。”
计议已定,战略明晰。三人目光短暂交汇,皆看到彼此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心、凛冽寒芒以及血脉相连的绝对信任。
杨蛟率先而动,袖袍一拂,周身紫电再现!
并非之前战斗时的狂暴炸裂,而是凝成一道绚烂而稳定、宛如实质的紫色雷虹,将其身形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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