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编城的天空,似乎都染上了一层肃杀的底色。
昭武立国后的蓬勃朝气并未消散,却悄然转向了一种更深沉、更具力量的节奏。
坊市依旧热闹,但往来商队中,装载丝绸琉璃的货车比例明显减少,取而代之的,是覆盖着厚厚油布、车辙深陷的粮草大车,以及由精锐士卒押运、散发着金属与符文气息的军械箱。
一种无形的紧绷感,如同逐渐拉满的弓弦,弥漫在昭武政权的每一个角落。
政令自昭武公府发出,清晰而冷硬:即日起,昭武进入半动员状态。
各郡县的官仓不再只是平稳收纳秋粮,而是如同张开了巨口的饕餮。
官府派出的征粮吏手持加盖了度支司与太宰府双印的文书,奔走于乡野之间。
与以往不同,此次征购价格颇为公道,甚至略高于市价,但要求严格,颗粒需饱满干燥。
“王老汉,今年收成好,按新规,你家需再纳‘备战粮’三石。”里正带着征粮吏,站在一户农家院外。
王老汉看着院里金灿灿的稻谷,脸上虽有几分不舍,却更多是理解,他搓着粗糙的手掌:
“交!给道首打仗用,俺们心里踏实!只盼着儿郎们能少吃些苦,早点打完胜仗回来。”
类似的情景在交州七郡、林邑、扶南的田间地头不断上演。
大量的粮食被集中起来,由新组建的、配备了简易符文板车和驮兽的运输队,源源不断地运往龙编及各郡战略仓库。
民间市面上的粮价,在官府刻意调控与充足储备投放下,保持了惊人的稳定,但敏感的商人已然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龙编城北的神机坊,彻底进入了不眠之境。
巨大的水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鸣转动,带动着无数齿轮、连杆、锻锤,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炉火日夜不息,将天空映照成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金属蒸汽、灵木燃烧的焦香以及刻画符文时灵墨特有的气息。
流水线上,成批的符文铠甲构件被锻造、淬火、刻画上“金刚”、“轻身”符文,然后由熟练工匠组装成型;
疾风弩的弩臂被一次次测试弹性,弩机核心的复合玉片被小心翼翼地镶嵌校准;
一捆捆特制的符文箭矢,箭镞闪烁着寒光,被整齐码放,装箱封存。
鲁衡几乎住在了坊里,嗓子因不断嘶吼指挥而变得沙哑:“快!三号炉的‘星辰铁’熔炼好了没有?
前线等着这批材料锻造破甲箭镞!符文刻画组,今日任务一千套‘传讯符’基板,完不成谁也不准休息!”
旁边的丹鼎司同样热火朝天。
量产型丹鼎的炉火从未熄灭,成批的“灵稻丹”、“百草丸”如同流水般产出,被装入统一的瓷瓶,贴上标签,存入特制的、刻画了保鲜符文的药柜。
空气中浓郁的药香几乎凝成实质。秦穆和清虚道长穿梭其间,严格把控着每一炉丹药的品质。
各营驻地,喊杀声与器械碰撞声终日不绝。常规的阵型操练依旧,但强度倍增。
负重越野、长途奔袭成了每日必修课。
更重要的是,针对益州多山多林的地形,开展了大规模的适应性训练。
在苍梧郡与郁林郡交界处的模拟山地战场,震蛮营的士卒们,背负着全副武装,在陡峭的山崖间进行攀爬、索降训练,演练着如何攻克类似剑门关的险隘。
林中,扬武营的锐卒则学习着如何在密林中隐蔽穿行、识别陷阱、应对毒虫瘴气,进行着小队形式的渗透与反渗透对抗。
甘宁亲自督练水师,靖海军的战舰在沧浪江及近海不断进行着编队、突击、防御、以及模拟元气炮射击的演练。
玄襄舰的“迷雾”阵法时开时合,检验着在复杂电磁(灵识)环境下的作战能力。
周仓则带着他的云舟小队,进行着超低空突防、精准投送、快速撤离的战术摸索。
所有将士的配给都提升了标准,灵稻丹几乎成了每日必备。
伤愈归队、修为更有精进的雷豹,成了激励士卒的最好榜样。
一股憋着劲、渴望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中建功立业的炽热情绪,在军中蔓延。
这一切明面上的储备与动员,仍不足以让郭嘉、刘昭完全安心。
粮仓可能被烧,军械库可能被袭,漫长的补给线更是脆弱的一环。
这一夜,龙编城地脉核心,那处连接着灵网主塔的秘窟深处。
刘昭屏退了左右,独自立于汹涌澎湃的地脉能量洪流之中。
他闭上双眼,乾坤境的修为全力运转,意志与内天地雏形共鸣。
他缓缓抬起双手,十指如同拨动琴弦,在虚空中勾勒。
道道银色的空间法则纹路随着他指尖的舞动而浮现,交织、缠绕、压缩。
秘窟内的空间开始扭曲,光线变得迷离,仿佛有无数个重叠的镜面在生成。
第一个空间节点被强行开辟、固化!
那并非寻常意义上的洞穴或仓库,而是一个依附于主世界空间壁垒之上、被强行拉伸撑开的、不稳定的气泡状亚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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