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三日里,绵竹关前那片空旷地带,成了双方无声交锋的焦点。
昭武军斥候不再轻易靠近,只在边缘游弋,记录着那片区域在不同时辰、不同光线下的细微变化。
关墙上的益州守军,则冷眼旁观,带着一种混合了紧张与期待的复杂情绪。
昭武军中军帐内,气氛肃穆。
沙盘已被推到一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临时绘制的阵图。
上面以朱砂墨笔,密密麻麻标注着八卦方位、五行生克,以及无数代表气流、杀机走向的纤细箭头。
庞统与郭嘉并肩立于阵图前,三日不眠不休的推演观测,让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眸却亮得惊人,如同勘破迷雾的星辰。
“此阵,确是八门金锁无疑。”庞统手指虚点阵图核心,“然张任确非凡俗,于此古阵基础上,融入了自身对地势、军气的理解,做了些许改动。你看这里,”
他指尖划过生门与死门之间的区域,“气流回旋异常,隐有联动,看似生门,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郭嘉微微颔首,补充道:“阵眼不在常规的中央戊己土位,而是偏于东南巽位,借了远处那片矮丘的地脉之气,更为隐蔽,也更能呼应关墙守军的气势。
操控阵旗者,必在关楼之上,与张任气息相连。”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这座看似玄奥莫测的“八门金锁阵”层层剖析,其运转规律、能量节点、虚实变化,渐渐清晰起来。
庞统最终直起身,对静坐聆听的刘昭拱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主公,此阵虚实,统已洞悉八九。
请予统三千兵马,由管亥将军护卫,自东南‘生门’而入,沿‘景门’迂回,直捣东南巽位阵眼!阵眼一破,此阵立溃!”
刘昭目光锐利,看着庞统:“士元有几分把握?”
“八成。”庞统坦然道,“阵法之道,存乎一心。张任临机应变,或有不测。然,大势在我,纵有波折,亦难改其覆灭之局。”
“好!”刘昭拍案而起,“便依士元之策!管亥!”
“末将在!”管亥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点齐三千武威营精锐,皆披重甲,持利刃强弩,一切行动,听从庞先生号令!务必护得先生周全!”
“末将遵命!必以性命护庞先生无虞!”
片刻之后,昭武军营门大开。
庞统并未乘坐车驾,而是骑着一匹温顺的战马,身披一件寻常的灰色斗篷,手持一杆小小的、缀着流苏的令旗。
管亥率领三千武威营悍卒,盔明甲亮,杀气腾腾,护卫在其左右,如同一股黑色的铁流,缓缓向那片空旷的阵法区域逼近。
关墙之上,张任按剑而立,目光冰冷地注视着这支胆敢踏入他精心布置的死亡领域的敌军。
当他看到队伍中央那个骑着马、手持令旗的矮胖文士时,瞳孔微微收缩。
“庞士元……竟敢亲身犯险?”张任心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冷厉,“也好,若能留下此人,胜过歼灭万千卒伍!”
他缓缓抬起右手,身后一名亲兵立刻举起一面玄色小旗,对着关下阵法方向,连续挥动了三次。
就在庞统率领的三千武威营,依照观测推演的结果,精准地找到东南方位一处气流相对平和、地面隐约有生机流转的“生门”,并小心翼翼踏入阵中的刹那——
异变陡生!
原本平静的阵法空间,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沸腾起来!
脚下大地微微震颤,四周景物疯狂扭曲、旋转!那些看似杂乱的土堆、石块,仿佛瞬间活了过来,位置急速变换!
原本生机勃勃的“生门”气息,如同退潮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带着血腥与毁灭意味的恐怖煞气!
阴风怒号,卷起漫天沙尘,遮蔽视线,风中更夹杂着金铁交鸣的幻听与无数冤魂哀嚎般的嘶吼!
“生门转死门!”庞统脸色微变,但并未慌乱,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精光,“张任好快的反应!好狠的手段!”
他立刻挥动手中小旗,声音穿透风沙,清晰传入管亥耳中:“管将军!止步!结圆阵防御!”
管亥虽惊不乱,怒吼道:“武威营!止步!结阵!盾牌向外,长戟前指!”
训练有素的武威营士卒瞬间停止前进,迅速靠拢,盾牌层层叠叠结成密不透风的防御圈,长戟如同钢铁森林般从缝隙中探出,弩手上弦,警惕地注视着风沙中若隐若现的危险。
几乎就在圆阵成型的瞬间,四面八方传来凄厉的破空声!
无数箭矢,仿佛从虚无中射出,角度刁钻狠辣,狠狠撞在盾阵之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密集声响!
更有一些箭矢似乎附加了破甲符文,力道奇大,竟能穿透数层盾牌,带起一蓬蓬血花!
与此同时,地面开始塌陷,露出隐藏的陷坑;看似平坦的路上突然弹出绊马索和铁蒺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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