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武军入境,主公先是犹豫不决,坐失战机;
后又听信谗言,强令张任分兵,致有落雁谷之惨败!
临阵掣肘,指挥失措,此二败也!”
“如今兵临城下,城内军无战心,民有惧意,粮草虽足,然守城凭何?
凭主公之英明?凭将士之必死?还是凭这看似坚固,实则早已人心离散的城墙?!”
法正的声音越来越高,言辞也越来越不留情面,“主公扪心自问,可具力挽狂澜之雄才?可具与城偕亡之胆魄?!”
这番话,如同剥皮拆骨,将刘璋执政以来的昏聩无能、决策失误赤裸裸地揭露出来,毫不留情!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法正这大胆至极的言辞惊呆了!
连谯周都瞪大了眼睛,黄权更是忘了愤怒,难以置信地看着法正。
刘璋被问得面红耳赤,浑身发抖,羞愤、恐惧、绝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晕厥过去。
法正却不管他,继续冷然道:“既然无雄才,无胆魄,更早已失尽军心民心,何必徒劳挣扎,拉上满城军民陪葬?
谯祭酒所言‘降则不失封侯’,乃是实话。
刘昭欲定益州,必先安人心。
杀一庸主而寒益州士民之心,智者不为。
主公若降,性命可保,富贵可存,虽失权柄,然能得善终,岂不胜过城破之日,身死族灭,为天下笑?!”
他最后总结,目光如电,直刺刘璋内心最后一道防线:
“主公,您……非人主之相。强踞尊位,徒招祸患。
此时归降,顺天应人,实乃唯一明智之选。
若再迟疑,待到昭武军攻城槌叩响城门,只怕……悔之晚矣!”
“非人主之相……顺天应人……悔之晚矣……”
法正这最后一击,彻底粉碎了刘璋心中所有的侥幸和伪装。
他“哇”地一声,竟当众失态痛哭起来,涕泪横流,瘫软在椅上,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彻底的崩溃。
“降……降了吧……一切都依……依诸位爱卿……”他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这句决定益州命运的话。
“主公!”黄权发出一声悲愤至极的嘶吼,猛地以头抢地,额头瞬间一片血红,他仰天痛哭。
“先主!臣无能!臣无能啊!!” 随即被几名同样面露悲戚,却知大势已去的同僚强行扶起,拖拽下去。
殿内,主降派占据了绝对上风。
谯周等人立刻开始商议起草降表、安排受降事宜。
成都,这座益州的心脏,在昭武军兵临城下的巨大压力与内部彻底的分崩离析下,未发一矢,便已宣告易主。
不战而屈人之兵,刘昭于此,近乎达成。
剩下的,便是如何确保这权力交接的最后一程,平稳过渡,不起波澜。
而法正这番石破天惊的言论,也注定将随着成都的陷落,传遍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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