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颜、甘宁的南征大军开拔半月,前锋堪堪抵达江阳,与叛军游骑开始接触。
昭武阁内,来自荆州与江东的最新谍报几乎同时送到。
“孙权与刘备,终究还是打起来了。”庞统将两份密报并排摊开。
“为江陵南部数县归属,双方在油江口小规模接战,互有胜负。
曹操使者已至江东,似在调停,实则煽风。两家注意力,短期内已被彻底拴在荆州。”
郭嘉轻叩案几:“此乃意料之中。孙刘联盟,本就裂痕已生。
曹操巴不得他们斗得越凶越好。三家纠缠,无暇西顾。
主公,此乃天赐良机——南中叛乱,必须趁此窗口,一举荡平!”
刘昭的目光从荆州地图移向益州南部。
严颜稳重,甘宁勇悍,但南中之乱,非仅凭勇力可定。
驱兽毒瘴的诡谲,那错综复杂的部族关系,那深入不毛的后勤困境,以及……最重要的,如何在军事胜利后,真正收服那片土地和人心,需要更高层面的决断与更精巧的谋略。
“我亲自去。”刘昭的声音不高,却让阁内一静。
“主公!”庞统皱眉,“南中瘴疠横行,地形险恶,更有妖异之术。主公万金之躯,岂可轻蹈险地?严老将军与兴霸皆良将,假以时日……”
“时日不在我们这边。”刘昭打断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益州沙盘前,手指划过南中蜿蜒的山脉与河流。
“曹操在看着,孙权、刘备也在看着。南中叛乱若迁延日久,他们便会觉得我昭武阁根基不稳,西南可图。
必须速决,且要决得漂亮,决得彻底。
不仅要打赢,更要打出威风,打出气度,让南中诸族从此归心,让天下诸侯从此不敢轻视我益州后院!”
他转身,目光扫过庞统与郭嘉:“此战,关乎国策,非仅军事。需剿抚并重,需攻心为上。
严颜善守,甘宁善攻,然于大局筹划、政治攻心,尚需一人统筹。孝直,”
他看向一直凝神倾听的法正,“你随我出征,为随军军师,总揽谋议,协理军政。”
法正眼中精光一闪,并无推辞,肃然拱手:“正,领命!”
“奉孝、士元。”刘昭继续部署,“你二人坐镇成都,主持大局。
北境阳平关、东线巴东,防御不可有丝毫松懈。
荆州、江东但有异动,即刻飞报。
新政诸事,尤其是武院推广、军工增产,按既定方略推进,不可因南征而废弛。”
郭嘉与庞统对视一眼,知刘昭决心已定,齐声道:“主公放心,中枢必稳如磐石。”
决策定下,整个昭武体系再次加速。
刘昭亲征的消息尚未公开,各项准备已密锣紧鼓展开。
首先便是选将调兵。
除了已南下的严颜、甘宁部,刘昭下令,从巴郡、蜀郡抽调三千熟悉山地作战的郡兵,又从荆州南部召回部分与山越周旋多年、经验丰富的“山越营”旧部约两千人。
更关键的是,启用了归附昭武政权后一直妥善安置、并由甘宁亲自整训过的一支特殊部队,约八百人的“蛮勇营”,其士卒多来自益州西南归附的羌、氐、賨等族,悍勇善战,尤精山林奔袭、攀越绝壁。
将领方面,除了法正,刘昭特意征召了数位益州本土、熟悉南中情势的降将与能吏。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永昌郡吏吕凯。
此人虽官职不高,但家族世居南中,通晓诸夷语言习俗,熟知地理气候,更难得的是忠心汉室。
在叛乱初起时便组织乡勇守土,送出不少珍贵情报。刘昭亲自接见,擢其为随军参军,领向导营。
“南中瘴疠,可有常备之法?”刘昭问吕凯。
吕凯恭敬答道:“回主公,瘴气多生于湿热密林、沼泽洼地,晨昏尤盛。
行军当择高燥通风处,饮水必沸,可广备藿香、佩兰、苍术等草药,煎汤服用,亦可燃艾草、雄黄驱避。
下官已列出清单,并知几处药材丰产之地。”
刘昭点头,命其全权筹备避瘴药物,并协助规划行军路线。
大军集结之际,刘昭做了一件出乎众人意料、却影响深远之事。
这一日,成都昭武武院宽阔的演武场上,旌旗招展。
不仅武院全体教官、学员,更有闻讯而来的城中官吏、士绅、百姓代表,黑压压聚集。
场中央搭起一座高台。
刘昭未着戎装,只一身玄色常服,登台而立。
秋风掠过,衣袂微动。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扫过神情各异的民众,缓缓开口。
“今日在此,非为誓师,先为一言。”声音清朗,透过特制的扩音装置,传遍全场。
“南中之地,山河壮丽,物产丰饶。
南中之民,与尔等一样,是我华夏子裔,或久居山野,习俗稍异,然其心向善,其力可用。
数百年间,叛服无常,非其性恶,实因官吏贪暴,教化不至,使其生计困顿,权益受损,心怀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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