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益二州在他手中,怕是要变天了。”
将军府内,却是另一番忙碌景象。
户曹官吏拨算盘的声音噼啪不绝,仓曹清点着库中钱粮,工曹摊开一卷卷道路图纸,兵曹核对着派驻驿站的兵员名册。
整个昭武政权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为消化南中这块新土全速运转。
刘昭坐镇正堂,批阅如雪花般递来的文书。
“主公,永昌郡守来报,滇池附近发现大型铜矿,矿石含铜量极高。”张松呈上新探的矿脉图。
“令工曹选派矿师,协同都护府勘查。开采所得,五成归都护府库,三成赏赐当地部族,两成上缴益州府。”
刘昭朱笔一批,“记住,用工优先招募蛮民,工钱从优。”
“孟获遣使送来信物。”甘宁提着一个木盒进来,打开,里面是几十枚造型各异的骨制令牌。
“南中各洞的信物,持此可通行各部。孟获言,此物交由都护府保管,以示各部归心。”
刘昭拿起一枚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粗糙的图腾纹路。
这些令牌曾象征着各部自治的权威,如今交出,意味着南中权力结构的根本转变。
“妥善收好。日后都护府颁发新令,以此为凭。”
“还有一事。”法正低声道,“荆州细作传回消息,刘备遣诸葛亮南下零陵,似在联络五溪蛮。
孙权则增兵桂阳,鲁肃在番禺逗留不去,屡次求见步骘。”
“果然都坐不住了。”刘昭冷笑,“南中一定,他们便觉唇亡齿寒。”
“可要增兵边界?”
“不必。”刘昭放下朱笔,“传令步骘,好生款待鲁肃,可谈商路,可议联姻,唯独边界、驻军、赋税三事,寸步不让。至于诸葛亮……”
他目光微凝:“五溪蛮与南中各部素有往来,孟获归附,对他们震动不小。
让李恢留意,若五溪遣使来探,可适当透露都护府优待蛮族之策。”
“主公欲招揽五溪?”
“不急。”刘昭望向堂外苍穹,“南中这个例子立好了,自有聪明人知道该如何选。”
半月后,李恢启程赴任。
三百昭武精骑护送,车队载着文书印信、粮种农具、医药书籍,浩浩荡荡出成都南门。
孟获亲率五百蛮骑在朱提相迎,两部合为一处,继续南下。
沿途所见,让李恢感慨万千。
曾经蛮汉对峙的关隘,如今守卫已换成都护府兵,汉蛮士卒混编值守。
路边村落,蛮民见车队经过,不再惊慌躲避,反而有老者捧出米酒相敬。
田间地头,昭武派出的农师正教蛮民使用曲辕犁,虽语言不通,但比划着手势,笑声不断。
“不过月余,变化竟如此之大。”李恢对并辔而行的孟获道。
孟获黝黑的脸上露出复杂神色:“以往汉官来南中,要么索贿,要么征粮,要么抓丁。
百姓自然躲着走,如今都护府分田地、发种子、教耕作,他们虽未必全信,至少愿意看看。”
他顿了顿,指着远处山坡上新垦的梯田:“那些地,往年都是抛荒的。
汉人说水土流失,不能种。
但昭武的农师来看过,教了垒石固土、引泉灌溉的法子。
今年试种,若成了,又能多养活几百口人。”
李恢颔首:“这便是王化之益。”
“王化……”孟获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道,“李都护,你说我们蛮人,真能变成汉人吗?”
“为何要变成汉人?”李恢反问,“都护府要的,不是让蛮人改头换面,而是让南中百姓无论汉蛮,皆能安居乐业。
你们可以保留自己的语言、服饰、祭祀,但需遵从统一法令,学习先进技艺,与其他州郡互通有无。”
他看向孟获,目光坦诚:“孟副都护,主公曾言,天下各族,本无高下,唯有开化先后。
汉人不过早走了几步,如今回头拉你们一把,将来南中强盛了,或许还能反哺中原。这才是真正的共荣。”
孟获沉默良久,重重点头:“我信主公。”
又行三日,抵达滇池。
碧波万顷,水天一色。
湖滨高地,一座新城正在奠基。
数千民夫搬运石料,夯土筑墙,号子声震天。
城墙规划呈六边形,兼顾防御与贸易,内分官署、市坊、学堂、营房诸区。
这将是南中都护府治所,亦将是未来南中的政治经济中心。
李恢下马,登上临时搭建的了望台。
俯瞰工地,再看远方绵延群山,胸中豪气顿生。
他取出都护印,高高举起,对随行官吏、蛮族头人、在场民夫朗声道:
“自今日起,此地便是南中都护府!”
“谨遵主公之命,开南中之太平,创汉蛮之共荣!”
声传四野,山鸣谷应。
民夫们停下手中活计,蛮族头人抚胸行礼,昭武士卒持戟顿地。
这一刻,无论汉蛮,无论官民,皆在这面新立的旗帜下,看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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