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宫地煞夺灵阵布成第三日,效果渐显。
阳平关墙上那些暗金色符文,光泽明显黯淡了三成。
护城河上升腾的淡金毒雾稀薄许多,守军射出的符箭威力大减,飞行轨迹也不复往日精准。
关内每日升起炊烟的次数在减少——地脉灵力被夺,不仅影响阵法,连带关内日常用度都受限制。
季汉大营却一片繁忙。
木牛流马车队增至每日三批,粮草军械堆积如山。
工匠营赶制攻城器械,投石车架起二十座,云车、冲车、井栏的部件散落满地,叮当敲击声从早响到晚。
太平道弟子在营外刻画新的符文,巩固厚土符阵的同时,增设“清心”“辟邪”“预警”三类辅助阵法。
中军大帐内,沙盘前围满了人。
甘宁指着沙盘上那条蜿蜒的沔水,声音洪亮:“少主你看,这河从关前过,护城河就是引的沔水。
咱们要是筑坝蓄水,待水势足了决堤一冲,什么金汤铁符,全给它泡烂!”
几位水军出身的将领纷纷附和。
“甘将军说得对!水攻最省事!”
“关墙再硬,地基泡软了也得塌!”
帐内气氛热烈。
连日僵持,将士们早憋着股劲,水攻听起来确实痛快。
庞统没说话,羽扇轻摇,眯眼盯着沙盘上的水道走向。
郭嘉低头摆弄罗盘,盘面指针在几个方位间轻微摆动。
刘昭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敲击案几。
待众人议论稍歇,他才开口:“士元,你去看过了?”
庞统点头:“昨日带人沿河走了二十里。上游三里处有一狭窄河谷,确可筑坝。但……”
他顿了顿,羽扇点向沙盘上几个关键位置:“问题有三。
其一,沔水此时正值枯水期,流量不足。要蓄到能冲垮关墙的水量,需筑坝三月。我军等不起。”
帐内安静下来。
“其二,阳平关建于高阜,关基高出河面五丈。
即便蓄水决堤,水流至多淹没关前三里低地,淹不到关墙基座。”
庞统手指移动,点在关墙表面那些黯淡的金纹上:“其三,也是最关键的——金汤铁符阵中,必有避水符文。
张鲁经营汉中三十年,岂会不考虑水患?这关,本就是按‘水陆皆固’的标准建的。”
甘宁皱眉:“可护城河的水……”
“那是活水,有进有出。”郭嘉终于抬头,手中罗盘平托,“嘉以堪舆术测过,护城河下有暗渠十二道,连接沔水上下游。
水涨则分流,水枯则补给。想用水攻破关,除非能瞬间让沔水暴涨十倍——那得是天时,非人力可及。”
几位提议水攻的将领面面相觑,偃旗息鼓。
刘昭起身,走到帐边悬挂的汉中水文图前。
图上标注着沔水历年水位,春季确是最低。
且汉中多山,水流湍急,筑坝工程浩大,极易被守军破坏。
“水攻之议,作罢。”他转身,目光扫过众将,“天时不借,地利不在。强行为之,徒耗人力。”
甘宁挠头:“那……就这么干耗着?”
“耗不起的是张鲁。”刘昭走回沙盘前,手指点向关墙,“九宫阵夺其三成灵力,关内储备日减。
杨任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出关决战,要么坐等粮尽。无论选哪条,对我们都是机会。”
庞统接口:“所以当前要务,是逼他出关。佯攻继续,压力给足。
同时加强营防,防其狗急跳墙,袭营焚粮。”
刘昭颔首:“子龙,佯攻频率增至每日五次,时辰不固定。让他时刻紧绷,不得喘息。”
“诺!”
“兴霸,水军巡河范围扩大至上下游各十里。凡有船只靠近,一律扣留。断其水路联络。”
“得令!”
“孝直,粮草转运路线再调整,分三路交错行进。营中粮垛分散存放,每处不超过五百斛。”
张任肃然:“末将明白!”
众将领命出帐,各自忙碌。
庞统留到最后,待帐内只剩刘昭、郭嘉,才低声道:“少主,杨任困兽犹斗,这几日必会反扑。我军营地绵延数里,虽有厚土符阵,但总有薄弱处。”
刘昭看向他:“士元觉得何处最险?”
“西北角。”庞统羽扇虚点沙盘上营地布局,
“那里背靠山崖,地势稍高,符阵刻画时受山岩影响,灵力流转有滞涩。且距主营最远,支援需时。”
郭嘉补充:“嘉昨夜观星,西北有煞气凝聚。虽微弱,但不可不防。”
刘昭沉吟片刻:“传令管亥、周仓,带太平道弟子去西北角加固符阵。再调一营弓弩手驻防,配双倍箭矢。”
“诺!”
命令传达下去,营地立刻动起来。
管亥、周仓率百名弟子赶到西北角。此处营栅依山而建,外侧是陡坡,坡下灌木丛生,易藏伏兵。
厚土符阵的光膜在此处确实稀薄,边缘甚至有不稳定波动。
“挖开地面,重刻阵纹。”管亥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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