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人心头一沉的是人数——出去三十三人,只回来十四人。
“其他人呢?”刘昭急问。
赵云单膝跪地,声音嘶哑:“末将……无能!雾中有鬼物!非是阴魂,更像是煞气凝结的实体,形貌模糊,力大无比,不畏刀兵,唯惧阳火符箓。初时遭遇三只,被弟子们以阳火符击退。后来……后来深入约八十丈,雾气骤浓,伸手难见五指,四周鬼哭之声大作,无数黑影扑来!红绳……红绳不知被何物割断!队伍瞬间被冲散!末将只来得及护住身边数人,边战边退……其余弟兄……陷在里面了!”
他说到最后,虎目泛红。那十九人,皆是百战精锐。
管亥咳了几声,抹去嘴角一丝黑血:“雾中……有古怪。煞气不仅能蚀人精气,似乎……似乎还能吸收情绪,尤其是恐惧、绝望、愤怒。我们与鬼物搏杀时,越愤怒,周遭雾气便越浓,鬼物也越凶戾。有两位师弟便是心浮气躁,被趁虚而入……”
医官上前紧急处理伤势。赵云甲上抓痕的黑气被太平道弟子以符水洗净。管亥手臂的伤口则敷上了特制的拔毒生肌散。
稍稍稳定后,生还者开始拼凑情报。
“雾气可视距离,边缘约五丈,深处不足一丈。地面多碎石,枯草,有……有零星白骨,似是兽类,但骨色发黑。”
“鬼物形态不定,有时如人形黑影,有时如扭曲兽类。普通刀箭难伤,弩箭射中如入败絮。但火把、阳火符灼烧有效,它们惧光惧火。”
“越往深处,阴寒越重,呼吸越难。心绪极易被引动,莫名烦躁、恐惧。”
“听到过……听到过深处隐约有类似诵经或念咒的声音,但听不真切,方位难辨。”
“红绳是被一种极快的、锐利的东西割断的,似是风刃,又似无形鬼爪。”
带回的情报有限,代价却惨重。帐内气氛更加压抑。十九名好手,连敌人的面都没看清,便折在雾里。
“此阵……能吸收阵中生灵的情绪、死伤者的怨气,自我增强。”郭嘉总结,面色凝重,“强攻填人,只会让它越来越强。陷入阵中越久,心智受扰越深,越容易被其所趁。”
庞统盯着沙盘,羽扇久久未动:“枢纽必藏于山中隐秘处,受重重保护。阵势已成,自给自足,甚至能以战养战。寻常破阵之法——寻找阵旗、破坏阵基——在此难行。阵基可能深埋地下,或藏于山腹,鬼物巡游,难以接近。”
法正缓缓道:“需寻其根基,断其源头。否则,耗下去,我军疲,彼阵愈强。”
一直沉默的刘昭,忽然看向管亥:“你方才说,深处隐约有诵经声?”
管亥点头:“是,似有似无,像很多人同时低语,又像山谷回声。方向……大概在主峰那边。”
刘昭闭目,回忆着白日以神识探查时的模糊感应。那时只觉煞气弥漫,干扰强烈。但此刻结合探路队的描述,那深处若有若无的规律波动……
“不是诵经声。”他睁开眼,“是阵法核心运转时,灵力流转、符文共鸣产生的‘律动’。如同心脏搏动,只是频率极低,常人难以察觉,只会觉得是杂音或幻觉。”
庞统眼睛微眯:“枢纽的‘心跳’?若能定位这律动之源……”
“便是阵眼所在。”郭嘉接口,“但如何隔着这漫天煞气、重重迷雾去定位?”
刘昭起身,走到帐边,望向漆黑的山影:“寻常神识难以穿透。但若不以‘看’,而以‘听’呢?听其灵力流动之‘声’,辨其汇聚之‘点’。”
他转身:“奉孝,你擅堪舆,亦通音律。能否设计一种符阵,不探查具体形貌,只放大、捕捉特定频率的灵力波动,追溯其源头?”
郭嘉一怔,随即眼中泛起光彩:“灵犀聆音阵?古有类似法门,用以探测地下灵脉异动或远处施法波动。但需精细校准,且易受干扰……”
“在此地,最大的干扰就是这弥漫的煞气。”庞统道,“然煞气波动杂乱,而那阵法核心律动应有其固定节奏。若能滤除杂波……”
“可以一试!”郭嘉来了精神,“需以‘空明玉’为感应核心,辅以‘清音’‘滤灵’‘放大’三类符文,构筑复数阵眼,交叉定位。只是……空明玉难得,军中储备……”
“从阳平关缴获的法器里找。”刘昭果断道,“没有完整的,残缺的也行,多块组合。需要多少人手、物料,只管提。”
“嘉需十名精通符文篆刻的弟子,最好懂些音律数算。材料清单稍后奉上。”
“准。”
接下来的两天,前进营地一片忙碌。
郭嘉几乎泡在了临时搭建的“符阵工坊”里。从缴获物资中翻找出三块大小不一的残缺空明玉,又有弟子贡献出私藏的一块玉佩。他带着精心挑选的弟子,日夜不休地设计符文阵列,在玉片上刻画,调试组合。失败了几次,玉片崩裂,心疼得郭嘉直抽气,但很快又投入下一次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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