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给某些并非张鲁嫡系、掌管着部分符箓物资的祭酒,都出现了来源模糊、措辞暧昧的“问候”。
字里行间,不提劝降,只分析利害,陈述汉中大局已定、南郑独木难支的“事实”。
与此同时,在夜色的掩护下,管亥带着一队精挑细选的太平道弟子,如同幽灵般潜行至南郑城东南数里之外。
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土丘,正是地脉一条支流经过的显化点之一,与城内东南角祠庙节点遥相呼应。
他们并不强力破坏,而是依据刘昭指点,以特殊手法设下微小的“导流”与“淤塞”之阵,如同在溪流中投入几块恰到好处的石头,不阻断水流,却使其波澜微生,流向稍偏。
完成之后,痕迹迅速被掩盖,人悄然撤回。
南郑城内,变化在细微处积累。
粮铺前的队伍越来越长,价格却一日三涨。
原本分配给守城民夫的口粮粥,越发稀薄清亮。
街头巷尾,士兵巡逻的脚步声更密集,盘查更严,但人们交头接耳时,眼神里闪烁的东西,却与往日不同。
恐惧仍在,却混杂了更多的猜疑、焦虑和一丝难以言说的期盼。
张鲁仍旧每日巡视城防,在祭坛主持祈祷,安抚人心。
他试图以更频繁的宗教仪式和“天师赐福”的说法来凝聚士气。
宣称“护国大阵”乃祖师所赐,坚不可摧,汉军久攻不下,锐气已失,不久必有天谴。
核心圈的大祭酒们跟随鼓吹,信誓旦旦。
然而,流言却像墙角的苔藓,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滋生蔓延。
“听说北门王祭酒家昨夜遭了贼,丢了几袋上好朱砂……”
“李掌柜偷偷跟我说,城外汉军根本没打算强攻,等着我们自己乱呢……”
“西市粮价又涨了,张天师嫡系的刘祭酒家仓库却还满着……”
“昨夜东南角‘灵应祠’的灯火,莫名暗了小半个时辰,值守的赵祭酒被叫去天师府问话了……”
猜忌在缺乏信任的土壤里发芽。
一次小小的阵法节点异常,足以让负责该处的祭酒惴惴不安,也让其他人生出“是否有人不尽心,或生了二心”的念头。
张鲁严令追查,最终只以“地脉微动,寻常波动”搪塞过去,但怀疑的种子已经落下。
压力之下,裂缝悄然显现。
首先是几起极小规模的“逃城”。
两名被强征来运送滚木的民夫,利用雨夜哨兵懈怠,竟用绳索坠下城墙,跌入护城河后拼命游向对岸,被汉军巡夜队发现。
他们并非战士,只是活不下去的百姓,带来的信息琐碎却真实:哪个粮仓确实还有粮,哪个将领脾气暴躁常打士卒,百姓夜里如何挨饿。
接着,联络开始出现。一夜,汉军西营辕门外被射入一支无头箭,箭杆上绑着细绢,字迹歪斜:
“城中存粮实则不足五月,张鲁亲卫营日食仍肉。东市第三口水井旁柳树下,有物。”
甘宁亲自带人悄然取回,是一块裹着油布的城内布防草图,虽粗糙,却标明了部分兵力部署和祭酒宅邸位置。
绘图者未留名。
数日后,负责与降人接洽的法正,收到一份更令人玩味的密报。
传递者是一名设法混出城贩卖药材的伙计,他带来某位“本土派”祭酒极度隐晦的口信:
该祭酒家族不愿与城同烬,若汉军能保证其家族人身财产安全,并在破城后允其家族保有部分田产、继续主持本地道观,其愿在“适当之时,行方便之事”。
具体何事,何时,却语焉不详。
“这是在探路,也是在下注。”郭嘉审视着那份口信副本,眼神玩味,“不敢尽信,却也不能置之不理。
可回复:凡顺应天时、助王师安定地方者,前事不究,家业依律保全,有道长者,仍可尊奉。”
刘昭听着这些零碎却逐渐汇聚的消息,面上并无太多喜色。
他知道,这些只是冰面上的裂痕,距离冰层崩塌还远。
张鲁的核心权力圈,那些与他利益深度捆绑、或是深信其教义的死忠,仍然控制着城墙、阵法中枢、精锐道兵以及大部分存粮。
城内大多数军民,仍在观望,恐惧与犹豫交织。
“火候还不够。”他对庞统道,“继续施压,继续渗透。
让城里的粮价再涨一涨,让张鲁的猜忌再深一层,也让那些暗中观望的人,看得更清楚些——顽抗无路,投机有门。”
他走到帐边,望着夜幕下南郑城黑沉沉的轮廓,那淡金色的阵法光晕在夜里如同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罩子。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刘昭低语,仿佛说给城中的某人听,“张公祺,你的城够坚,你的阵够固。却不知,人心这座城,你还能守多久?”
秋风吹过,带着凉意,卷起营中旗帜,猎猎作响。
围城已半月,真正的较量,似乎才刚刚开始。
喜欢我,从九叔世界开始复兴截教请大家收藏:(m.38xs.com)我,从九叔世界开始复兴截教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