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骑兵并不强攻转运点或大队运粮队——那会招致汉军重兵围剿。
他们专挑防御薄弱的小股运输队、落单的斥候、甚至远离营垒取水的士卒下手。
来去如风,一击即走,绝不纠缠。有时一夜之间,数支规模不大的运粮队同时遇袭,粮车被焚,民夫被杀,护送士卒死伤殆尽。
消息传回大营,气氛日益凝重。粮草消耗日巨,补给却时断时续,后军将领多次请命,要求派大队兵马护送,甚至出兵清剿这些“苍蝇”。刘昭均未准许。
“敌欲激我分兵,疲我于野。”他对请战的将领们说道,语气不容置疑,“我军营垒未固,地利未熟,贸然以大部队进入荒野追击其骑兵,正堕其彀中。
传令后方,加大运输队规模,每队至少配五百步卒、两百弩手、五十骑兵护送,队与队之间距离不得过十里,遇袭则结车阵固守,燃烽求援。
另,从随军修士中抽调人手,绘制‘示警符’、‘驱散符’,分发给重要运输队领队。”
他看向管亥、周仓:“你二人各率三百精通步战、配有破邪符兵的弟子,轮流随精锐部队巡弋粮道重点路段,专司应对可能出现的邪法袭扰。”
如此应对,虽不能杜绝袭扰,却大大降低了损失,稳住了后勤命脉。
但军中士卒,尤其是来自巴蜀的新兵,面对这无休止的骚扰、陌生的环境、日渐减少的伙食配额(为应对可能的补给困难,已开始实行定量),难免滋生焦虑与疲惫。
营垒修筑的劳累,夜间寒风呼啸中夹杂的不知名野兽嚎叫,还有那些关于凉州骑兵神出鬼没、箭矢恶毒的传言,都在悄然侵蚀着士气。
对峙进入第十日。是夜,月隐星稀,北风呼啸,刮得营中旌旗猎猎作响,栅栏上的火盆忽明忽灭。
子时前后,营垒北面外围值守的哨兵最先察觉异常。
风声中似乎掺杂了若有若无的、如同许多人压低声音呢喃的絮语,仔细去听,又仿佛只是风吹过岩石缝隙的呜咽。
空气中弥漫的土腥味里,混入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于焚烧骨殖的焦臭。
“什么味道?”一名哨兵耸动鼻子,低声问同伴。
同伴尚未答话,两人同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仿佛有冰冷的手指拂过后颈汗毛。
抬眼望去,营垒外漆黑的旷野上,不知何时飘荡起点点幽绿色的磷火,忽高忽低,随风摇曳,朝着营垒方向缓缓飘来。
磷火起初稀疏,转眼间便连成一片,如同鬼魅睁开的无数眼睛。
呢喃声陡然变大,化为尖锐的、充满恶意与痛苦的嘶嚎,直接钻入脑海!
与此同时,刺骨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平地卷起,裹挟着沙石,狠狠撞向营垒外围的木栅与塔楼!
风中隐约可见扭曲模糊的灰白影子,张牙舞爪。
“敌袭——!妖法袭营!”凄厉的警报瞬间响彻夜空!
被惊动的汉军士卒匆忙抓起兵器奔向岗位,然而许多人脚步踉跄,面色发白,那直透神魂的嘶嚎与阴风带来的冰寒,让他们手脚发软,心生恐惧,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就在这时,营中各处预先布置的预警符箓次第亮起微光。中军区域,数座高大的移动符文塔楼顶层,早已警醒待命的随军修士同时动了。
“邪祟侵扰,安敢犯境!”管亥的怒吼如炸雷般响起,他立于一座塔楼顶端,手中桃木剑指向夜空,一道清蒙蒙的破邪光华自剑尖激射而出,化作一道光幕扫向扑来的阴风鬼影。
光华所及,那些灰白影子发出无声的惨嚎,如冰雪消融般迅速淡化。
周仓则带领另一队弟子,在营垒前沿快速游走,将一道道“净天地符”拍在栅栏、土墙关键节点。
符箓激发,散发出柔和却坚韧的乳白色光晕,连成一片,将那刺骨阴风与摄魂嘶嚎阻挡在外,营内士卒顿感压力一轻,心神稍定。
其他塔楼上的修士各展手段,或诵念《太平清领书》中安神定魄的章节,清越的诵经声压过鬼嚎;或激发“阳火符”、“雷纹符”,道道火光雷光射入旷野幽绿磷火最密集处,引发连串爆鸣,磷火大片湮灭。
袭击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约莫一刻钟后,阴风渐息,鬼嚎隐没,旷野上残留的磷火也零星飘散,最终彻底消失于黑暗。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臭与寒意,证明方才并非幻觉。
营垒重归平静,但许多士卒再也无法入睡,聚在火堆旁,低声议论,脸上惊魂未定。
他们不怕刀剑弓马,但这等直接作用于心神、诡异莫名的邪法,却带来了更深层次的恐惧。
刘昭在中军帐外目睹了全过程。他并未亲自出手,只是静静看着随军修士们应对。
直到袭击平息,他才对身旁的庞统与诸葛亮道:“韩遂果然按捺不住了。
正面僵持,粮道骚扰未能速效,便想以此等魍魉伎俩乱我军心。”
“此等邪法,规模不小,施术者道行不浅,且绝非中土正统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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